正月初大山就解了冻。太阳底下冰雪在消融。云悠悠风也悠悠。春发佬正眼眯眯地坐在家门口,一边抽黄烟,一边享受着春阳的温暖。一小孩气喘吁吁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大喊:“笨伯大爹,快去快去哟——老贵先生回来啦!” 春发佬慢悠悠地从嘴里拔出长烟筒,慢悠悠...
作品集
35 篇西边月亮东边雨 牛伢二十五岁了。父母托人为他说亲,一直没有说成。原因是他害过癞痢,虽说早治好了,但红头皮上荒荒几根毛,是难得叫姑娘们看上眼的。 然而,本村有位翠花姑娘,对牛伢的态度却与众不同。碰到一起时总要瞅他两眼,和她说话,也柔柔和和的,...
当车子撞开路边护栏的时候,玥香儿望见远处一棵高大的白桦树被风吹着连连摆头,旁边还有棵差不多高矮的红枫,像在呼唤着什么,山道上传来一阵游客的欢声笑语,伴着林间几声婉转的鸟鸣。在这一刹那,世界却显得如此的美好。玥香儿泪如泉涌,喊了声坐在副驾驶位...
状元风无疑是一种文化之风。何谓文化?曾记得有本书里说过,原在《易经•贲卦》之《彖传》中是指用礼仪、风俗、典籍,以教化天下苍生。作为词语,最早出现于西汉著名学者刘向所撰的《说苑•指武》,乃指文治为法,以礼乐典章制度为依据而教化臣民,而如今所说...
厂长室的门开着,他正要进门,门里却伸出一只装满垃圾的长柄铲子,接着走出一个半老头。这老头上穿一件半新半旧的工作服,一副计划年代模样,满脸是岁月爬出的痕迹,可双眼却放着光彩,几乎使他那极好的眼力失了神。 他的能耐全在于他的眼力。他就用这眼力捉...
赵副主任有个摸下巴的习惯。这天早晨起来,他摸摸下巴,发觉下巴上生了个挡手的小东西,连忙拿过镜子一照,那东西有豌豆般大小,生在下巴正中稍偏一点,颜色微红带青,似痣非痣。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倒是不痛不痒。但他担心是个毛病,立即喊住正要上卫生间的...
汪裁缝的手艺在附近一带乡村很有名,一年到头忙得不亦乐乎,可这些年却闲得发慌,那把剪子也就锈了。但汪师傅很有脑子,就找到一个新门路,那就是给死人做寿衣。 汪裁缝很早的时候曾给官家做过很多寿衣,见过不少世面,消息并不闭塞。听说镇街上新近成立了一...
那荷田青青绿绿的,七、八亩面积,就在村口水塘那边。那荷田原先不是青绿的而是亮亮的。亮亮的水面零零星星地钻出几个嫩绿的叶卷儿。太阳出来了,它们便悄悄摊开来,摊开的叶子开始巴掌那么大,渐渐地大似蒲扇,并且自由地舒展开去,眨眼便铺满一片,掩住了清...
这次到市里去,乡长决定带上文书小张。 为了那个小水电项目,乡长两根脚杆都几乎跑细了,好不容易跑通了县里,可又被市里有关部门卡住了。理由是论证不够。这意味着卡了一笔巨额贷款。因此乡长急得直嚷嚷:“不够个屁呀!这是成心卡老子们脖子!”这时县里有...
龙山水库打起一条鲩子,是一条青鲩! 打渔领导小组组长、乡民政干事项大维因此大大地松了口气。下网整整三天了,打起来的尽是清一色的小鲢子,而现在,打起了一条鲩子,而且很不小,起码有二十来斤吧?既然有了一条,就不愁有八条、十条,甚至二十条,水库里...
我抱着小花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突然一只老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朝我一笑,然后偏头看了一下电视,可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不见了。 房子在六楼,住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出现老鼠。 那只老鼠很大很壮的,看样子进驻很久了,很可能已在我家里做了窝并且生...
战场已经摆开,决战即将开始。 这是本届象棋大赛最后的决赛,将决定冠军的归属。赵么认真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对手孙么,努力微笑着。他没有理由不坦然自若。因为他相信自己胜券在握。他曾经连续两次在本市业余象棋大赛中夺得冠军。他自信,这次冠军也非他莫属。...
一 嫣嫣在店堂门口,坐坐站站,手不由自主地掐着裙带子,望着远处楼顶上的太阳,眉梢跳跳地想着心事,想着那个刚刚离去的男人。直到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她才收回目光。 这于嫣嫣来说是从没有过的。惯常是任何男人只要下了那床出了这门,她就当不认识,即便在...
风流寨被雾包着。 嫩嫩的太阳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钻出来便用那鲜红的舌在那雾身上轻轻地舔,才慢慢把寨子舔出来。 寨口有棵因上了年纪而空了心的大槐树。树下集着一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们手中都拿着一节竹筒,一根小木棒,在一个老头的指挥下一边敲击...
小时候,我最喜欢看伯爷的胡子。 伯爷的胡子生动极了。稀稀疏疏长短不一地翘在嘴角两边,绝大部分是白的,但也有少数黄色的。一看那胡子我就想到家里养的那只老猫。老猫也是那种胡子。不过老猫的胡子我可以经常扯扯好玩,可伯爷的胡子我绝对不敢碰。 伯爷极...
公路上坡、拐弯。那拐弯处立一水泥柱,高高的顶端横一铁架子,架着一块二尺见方两面各书一大“!”的铁牌。薄薄的但很雅观,显然是提醒过往车辆注意安全。不知它挂于何年何月,但想必有些年纪了。那铁皮虽褪了年轻的颜色,可一出太阳那“!”却还鲜明却还标致...
当时,奶奶正在给自己的粽子脚剪鞋样儿。奶奶一边剪一边叫孙媳妇彩彩去门口望望鸡们。半上午功夫彩彩已经望过四五回了。因为六十只小鸡儿出窝才三天就无缘无故地少了十几只,再不小心看望,那鸡就养不成了。 彩彩一跨出门槛,顿时惊呆了。接着发出一个尖叫:...
他撑伞般地盖起了一座小楼。很雅很洋气的。尤其那阳台,花砖转栏,且涂着彩色涂料,望去就像一个大花蓝,高高地挂在那楼壁上,漂亮极了。 他一个庄户佬,却也有城里人那种雅兴。每当闲暇的时候,他就独自来到阳台上,美美地抽上几支烟。 人在这阳台上望得很...
在这大山深处,几乎个个男子都会唱酒歌。 大山里山叠山,石板铺就的山路陡又弯。山民们挑着沉重的柴担、炭篓,走在幽幽的石板路上,便要洒一路酒歌。 劝哥饮下这杯酒哟 问哥下山几个秋 来年春暖花开节哟 挑担彩礼上门楼…… 酒歌没有固定的歌词,也没现...
1 这天江之明起得很早。 家去学校有三、四里路,身为一校之长的江之明不能不早起。江之明从床上一挺身起来,惊醒了熟睡的新婚妻子。妻子慢慢弹开眼皮,泛一脸缱绻绽一脸桃花说:“天才亮呢,就走么?”妻说着就向江之明伸出一条雪白的胳膊。江之明就抚住胳...
老韩上班时天还作古正经地晴着,没有一点要下雨的样子。因此老韩精神很好。 老韩上班要进一道拱形大门。这大门很高很气派,大汽车可以直进直出,小汽车就更不必说了。门口两边墙上挂了大约十几块牌子,什么局什么委什么馆什么所什么协会什么办公室什么处,叫...
出发时,车里仅有两个乘客。这两个乘客司机老巴都认识。一个是柳杨乡的朱乡长,一个是大发服装公司的苟老板。两个人都有小轿车坐的,不知怎么也上了老巴的中巴。老巴问:“二位的小车坏了?”苟老板笑笑说:“我那‘宝马’会坏?让工商局长借去嫁女了。”那朱...
他是他娘刚下地回来生的。 娘一跨进院门便支持不住了。因为他在娘肚子里做广播操式的运动,折腾得娘呻吟出一脸黄豆汗珠。娘见大黄狗吃食拱出一地的糠菜,便一步一挨过去撵狗。可那发瘟的狗走走又回头,娘终于没了气力,又猛觉肚里的东西往下坠,便一屁股坐到...
一 太阳温温和和地照着,照着远处的大山,也照着眼前的一棵树。那是一棵很年轻很漂亮的树,叶儿绿绿的,嫩嫩的,给人一种柔柔软软的感觉。那树上有一只鸟儿,一只羽毛很好看的鸟儿,自由自在地从这枝到那枝,又从那枝到这枝,叫着、啄着,像是啄着一片太阳,...
现在,苗六一下子成了麻须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可以和镇长麻五平起平坐了。麻五当麻须镇镇长,自然有头有脸,而苗六有头有脸,在于他那卖红走俏的神奇猫画。 苗六只读过高小,从未向什么画师或者画家学过画,只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拜附近麻须岭上一位师傅学...
有一个很老的话题,说是谎言和真实在河里洗澡,谎言先洗好,穿上真实的衣服跑了。 假设这是两个人,或者说是一对孪生兄弟,那真实洗好上岸以后怎么办呢?他不能赤裸裸的走,又不好回到水里待着,于是只好穿上谎言的衣服,心想赶快找到他换回来。谎言上哪去了...
真诚地问好楼主! 你的文学经历是你的宝贵财富,尽管是无形的看不见的,但是一般人没有的,这从你两篇大作中可以窥见到。 你于文学,从兴趣、爱好,到痴迷,不带功利目的,一路走来,至今无悔,是令人敬佩的。 人于文学,如果带有功利目的,或者说功利而文...
一只发情的猫 脱去冬天皮毛 叫着生命绿色 衔来大地花苞 一匹浪漫的狗 看挂肥厚乳罩 瞄准色彩堆积 呼来意象情豪 一条泼皮的牛 穿上威武战袍 吼起力量犁耙 嚼响田野高潮
一只鸟一片红色羽毛 被太阳晒湿了 一朵花一片紫色花瓣 让雨淋干了 一个美人一双白洁玉臂 叫风吹蔫了 站立在那片羽毛上 将那干花儿轻抛 记忆宝匣里空空荡荡 头却长出一株鲜嫩小草 白云苍狗天黄日老 一切都那么荒诞无聊 企盼企盼着 露水的灌浇 发...
老风在心头吹荡 嫩歌在耳边唱响 头顶衰草不毛 难言欢乐悲伤 走一走山间小路 望一望细藤瘦杨 洗净往昔情怀 打好今日行装 摘几片绿叶淡淡 写几粒粗字行行 扛起儿时捉鸟长梯 架上天边抚摸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