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棋

石霞山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18 16:07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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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棋盘如人生,横纵如界线,是输是赢,除了专业知识还要心态。心态的健康,决定棋的走向,一如人生的风景,是美是丑,完全在于人的演绎,显然,很有希望的赵么不是孙么的对手,他输在了自己的意识里,人一旦失去自己的灵魂依附,只能卑微于强者面前,而这强只不过是事业上金钱上的强而已,当赵么打倒自己的尊严时,他的棋局强势也就失去灵魂了,孙么的奸诈老道也自然水到渠成,怨也无用。文章的讽刺韵味很浓。问候作者,安。

战场已经摆开,决战即将开始。

这是本届象棋大赛最后的决赛,将决定冠军的归属。赵么认真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对手孙么,努力微笑着。他没有理由不坦然自若。因为他相信自己胜券在握。他曾经连续两次在本市业余象棋大赛中夺得冠军。他自信,这次冠军也非他莫属。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孙么一个三流棋手会冒出来与他竞争……

赵么所在的这座城市尽管不大,但却相当文化。表现之一就是象棋大赛一年一次,虽然纯属业余性质,可规模却相当隆重,每次都由市府首脑亲自颁奖,发给冠军奖金三百元,还有漂亮的小姐上台献花。那场面,那情景,叫他真是兴奋而又激动。

他是第一次参加大赛时认识孙么的。那次比赛孙么是他入围后的第一个对手。开战前孙么堆着一脸谄媚的笑进行自我介绍,那副油头滑脑的样子令他十分讨厌。于是交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叫孙么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惨败而去。当时,他甚至为碰到这么一个不堪一击的对手而感到沮丧。在他看来,孙么充其量只能算个三流棋手。但据说孙么却是个地道的棋迷,曾为琢磨一个棋局三天不吃不睡,参加比赛也积极踊跃,可是每次刚一入围就成了败兵之将。而他第一次参赛就所向披靡,就杀上了冠军的宝座。后来在授奖仪式上,当他走上领奖台由市长亲手把奖牌挂上脖子,又递给他一个鼓鼓的红纸包时,他曾用眼睛在全场搜索那个不堪一击的对手,结果却不见他人影。后来就再也没碰过面,他也就把他忘了。

再见孙么的时候,一年一度的市象棋大赛已经停了三年。原因是举办大赛需要钱,这钱没地方出。而他所在的那家工厂因不景气而长期停产整顿,他成了“待业”人员在街上摆棋摊。

街上棋摊随处可见,并不新鲜。可他那棋摊很特别,棋盘上只摆着一个看去极其简单的局,双方力量的悬殊简直叫人不可思议:主方仅一马一炮一卒和一个光杆“帅”,且都在原来的位置,而对手七种棋子一粒不少。摊旁有棵风景树,那树上悬一块小纸牌,上写:“每局5毛,破局奖10元”。

于是,本市象棋爱好者们便蜂拥而至,甚至一些稍懂“马飞斜日,象走田字”的人们也纷至沓来,但结果都是拖枪而去。每当对方的主帅成了他马蹄下或炮口前的俘虏时,他总要说一句:“你本来该赢的,下次再来吧!”

人几乎都是越难以取胜,就越想取胜,何况眼看从那里取胜非常容易。所以,有人来了一次又来二次,甚至三次、四次。于是他的棋摊总是堆着人,堆着热闹。他的收入维持肚子便也绰绰有余。但是,他不能总做赢家。因为,人们一旦都对那个局的破解失去信心,那棋摊就会冷清,那收入也就会自然减少。于是,他就强迫自己,偶尔让人把那局破了,然后做出一副极其沮丧的样子从袋里抠出十元钱,并说:“真没想到你有那么厉害的一招,竟然把我这局都破了!”

其实,他那局一般人是绝对无法破的。即使叫国际象棋冠军谢小军小姐来,恐怕也得动一番脑子才行。因为,那是他经过长期琢磨钻研出来的一个绝妙的布局。为了构思这个局,他几次上厕所钻错门,还盯着女人那又肥又白的屁股发呆,结果被人家当流氓扭送派出所,结果同厂的姑娘们见了他就跑。但他连续两次夺得市象棋大赛冠军,靠的也是这个局。参赛之前,他对这个局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于是他成了本市赫赫有名的象棋冠军,上了报纸上了电视。当时曾有社会传闻,他很有可能进入国家象棋队成为专业棋手而步上国际棋坛。随之,他便找到一位极其漂亮的姑娘做妻子。那就是第一次夺得冠军时在授奖仪式上向他献花的一位小姐。小姐献花时独独向他妩媚一笑。当时,他觉得那笑风情万种,如同醉人的美酒,不由他不想不入非非。但他知道那是可望不可及的。没想到后来在街头偶然相遇,然后便熟了,然后她就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没等洞房花烛,他就将她疯狂的“那个”了。“那个”之后,他发现她的可爱不仅在于妩媚一笑的风情万种,而且在于接受疯狂的那种海绵般的温柔。他问她:“你喜欢我什么?冠军吗?”她不答,仍是妩媚一笑。他觉得他此生足矣!同时想:即使将来进不了国家象棋队,也要稳霸本市棋坛,多拿些冠军回来。谁知时至今日,竟沦落街头摆起棋摊来……

这天,许多人正围着他的摊看,看一位老者奋力破局。他准备让那老者得手,便不露声色地走了一步瞎棋。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挤进人堆大呼小叫:“啊呀!我们的大冠军也上街摆摊啦!”他仰脸一看,并没有马上认出孙么这位昔日的三流棋手。想想终于认出来了,就一边下着,一边说:“怎么,你想来试试?”说着顺手将军,下意识地将那老者的“将”逼上死路。

孙么马上显了一逼极其畏缩的样子,说:“我哪是你冠军的对手呢!”说毕便蹲下身子,看他重新摆局。

他说:“赢了奖你十块钱,输了只用出五毛。五毛钱你也舍不得么?”

孙某却从衣袋里扯出一张百元大票,往那棋盘上轻轻一拍,朗声笑道:“就和你大冠军杀一局!不过我不破局,要杀就杀全盘。我输了你得这张票子,赢了你一分也不用掏,如何?”

他脑子转了转,说:“我这是文化经营,不是赌博。”

“这是我提出来的,怎么算赌博?大家说算不算?”孙么仰起脸向看客们说。

看客们齐答:“这不算赌博,不算赌博!”

他认真地看着孙么那油光水滑的脸面,问:“你不后悔?”

“君子一言嘛!”孙么朗声笑说。

孙么自然不是他的对手,那结局可想而知。而胜负刚一分出,孙么却很轻松地直起身来,又很轻松地说:“很久没这么痛快地杀过棋了!”说毕,竟扬长而去,仿佛那一百块钱不值一根稻草。

他愣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晚上回家和妻子如此这般一说,妻子开始态度非常冷淡,后来听说了对方的名字,眼睛里便跳动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激动火花,说:“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就是那么个人……”这位昔日的漂亮小姐,虽然做了他三年妻子,经过无数次的疯狂“那个”,但如今依旧是那么秀色可人,只是少了那风情万种的妩媚一笑。听她说:“他就是那么个人”,他马上警觉起来,问:“怎么,你认识他?”她说:“你不知道?我在认识你之前早就认识他呢!”接着便有意无意地问:“你觉得他现在棋艺怎么样?”

“说实话,多少有点进步。”他说。

在这么漂亮的妻子面前,他不能不说实话。正式结婚时,他曾与他立下“床上之盟”:不管他将来做了专业棋手,还是有什么别的发展,都必须绝对忠实她,不得对她有半点欺骗;他还必须绝对尊重她的意愿,比如她暂时不想生孩子,要孩子得等他连续得了三次冠军……“否则,别怪我不认人!”说着她还狠狠捏了一把他那个东西。如今他不仅没有得第三次夺冠军的机会,而且连正式工作也没了。他实在无法在她面前硬起来。虽然夜里她还时常让他“那个”,但那种疯狂的激情却再也不复存在了,她也少了那种软绵绵的温柔,且脸色也渐渐不好看起来。在这不好看的脸色驱使下,他痛苦地与自己大战了一场,然后才果断决定上街摆摊。于是连夜用木板赶制了那块招牌。从此,每天当太阳普照着街市的时候,他就拖着一串长长的哈欠,一边挟着棋盘和招牌,一边拎着两只小马凳和用方便袋装着的象棋子,晃晃悠悠地到家附近街边那棵风景树下“上班”了。

……他刚摆好摊子,头天输掉一百块钱的孙么又来了。他看了看他,就从袋里摸出那张票子,伸到他面前说:“这钱你拿回去。”

孙么朗声一笑,而后又一脸正经地说:“什么话?你看我是来要回这钱的吗?”说着将手往他怀里一捺。

“你这不是故意送我钱么?”他说。

“钱这种东西,谁愿故意送人?明明是我输的嘛!”他朗声说。

这时,有几个棋客正好来到摊前,他就马上摆好棋子准备应战,孙么便蹲下身子看起来。一直看着他打发了三个对手,将三张揉得皱巴巴的五毛票子揣进腰包,孙么突然自言自语地说:“让一个冠军在街头摆摊,真是浪费人才啊!”

赵么猛地偏过脸。那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表情。他问:“你今天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孙么又是朗声一笑,说:“我说有目的,那就看你愿不愿让我达到。”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想请你去我们公司工作,月薪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原来孙么开了一家大公司,自己做了董事长兼总经理。这家公司在本市颇有名气。他想,这世界真象个绝妙的棋局,人就如同这局里的一粒子,随着这局变化莫测。只是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位昔日的三流棋手,竟变成了一个公司的大老板。他认真仔细地看了看名片,笑笑说:“要我干什么?你们公司又不是象棋公司。”

孙么说:“会有事让你干的。再说,到我那儿去上班,总比在这街头摆摊强点吧?工资呢,也能达到一个中级职称的标准。我们毕竟是棋友嘛,怎么能看着你整天在街头风吹日晒呢?”

这番话终于把他的心说得活动起来,于是在那位漂亮妻子的积极支持下,他第三天就到孙么的公司上班了。

孙么作为老板,自然对他十分关怀照顾,给他的头衔是经理助理,给他的工作却是在办公室里抄抄写写,轻松而又自在极了。只是孙么一有空就找他下象棋。开始在公司办公室下,后来到孙么在住处下,再后来就下到他家里去了。那是孙么婉转提出来的,说是去他家里下棋,茶水方便些。他本想推辞的,但碍着面子他只好应承……与一个三流棋手下棋,虽然很没劲,也很无味,但毕竟捧着人家的饭碗,不好不奉陪。奉陪时又考虑到老板的面子,所以他就强迫自己不用那么绝妙的布局,即使用,也只是试探性的虚晃一枪,从而偶尔让自己输一盘。这时孙么板便起在孔说:“你这是故意让我嘛!故意让,我可不领情。冠军嘛,要拿出冠军的本事来呀!”

说这话时,孙么那板起的面孔绝对真诚。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应该给他面子让他心里高兴。于是由开始四、五盘输一盘,后来发展到四、五盘输二、三盘,以致输赢彻底换了位子。他想,平时下着玩玩儿,何必那么认真,给老板面子难看?反正自己留着一手呢!

转眼半年过去,这半年里,他觉得自己确乎长了精神,晚上与妻子“那个”又有那种疯狂的激情,妻子也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温柔,又有了风情万种的笑。尽管他仍觉得孙么有点油头滑脑不可捉摸,甚至有点阴谋家的味道,但在心里却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于是与他下棋,也就心甘情愿做输家了,因为已在心理上输习惯了。

这天,孙么情绪十分高涨,又正好有了空,便叫他到办公室下棋。刚下到中途,孙么举起一粒棋子,突然说:“听说市里最近又准备搞象棋大赛呢!”他愣了一下,接着就象注入了一种高浓度兴奋剂,“真的?!”

“当然真的,你想不想参加?”

“参加!怎么不想参加?”他说,但猛然间又想到一个实质性问题:“搞大赛要很多钱的,从哪里出?”

孙么朗声一笑,说:“既然市里打算搞,钱自然有出处。”

他似信非信,继续下棋,这盘棋他照例要让孙么赢的,可现在他想自己赢。谁知对方左冲右突,又负隅抗了好一阵子。最后虽然是他赢了,但他惊讶地感觉到自己赢得很险,也很辛苦。不过,对方毕竟是个三流棋手,毕竟是真的输了……

没过多久,市文化宫和体委果然联合发来了举行象棋大赛的通知。通知说,本届大赛的规模隆重大大超过以往,届时将有省象棋协会主席和三位理事莅临指导,有关方面还将争取国家象棋组织派员前来观赛。另外,本次大赛对优胜者的奖励也将大大提高,冠军奖金由过去的三百元提高到一千元,还有市长亲自颁发的镀金“飞龙”奖杯一只……看着通知,他象久伏槽枥的战马忽然听到战场上的厮杀声,兴奋而又激动不已。虽然近四年未比过赛,但他算定在这座城市里还没有人棋艺会超过他。于是迫不及待地去报名参赛,并鼓动老板孙么也去报名。孙么却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名早已报过了。”

他觉得孙么面无表情是有理由的。因为正式比赛孙么必然是人家手下败将,也没机会与他这位老冠军较量。……

这次大赛已经进行了三天,谁知在三天的角逐中孙么居然过关斩将,一路杀来,现在终于杀到他的面前,要与他争夺本届冠军!

他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中。而对方落座时却向他朗声一笑,并点了点头:“承蒙指教啦!”

孙么实在太神气了!似乎这次大赛是为他一个人办的。那天开幕式,他姗姗来迟,可当他手提“大哥大”走进会场时,那位主持大赛的官员和省象棋协会的几个大员竟然走下主席台迎上前去与他握手,就象迎接一位临时赶来参加会议的高级首脑。他突然觉得自己已陷入了一个局,一个象世界这么大、永远无法破解的局。

但他也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必须赶快集中精神和思想来对付面前这位冒出来的对手。不过,他毕竟是个三流棋手。尽管平时与他下棋自己常做输家,但那毕竟是“做”的,自己毕竟还留有一手。

于是他坚信,用不了多久孙么那一脸神气就会被滚滚而下的汗珠所代替。于是他那生硬的微笑就变得十分自然了。

这时,战斗打响。

他想尽快结束战斗,一开战便以横扫千军之势展开进攻。对方躲躲闪闪,果然有些招架不住。当他巧妙地将一马一炮一卒运过楚河汉界时,却惊讶地发现孙么那油光水滑的脸上竟然动起了笑神经,并听他小声说:“这次大赛的全部费用是十万元呢!你知道谁出的吗?”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展开攻势。

“全是我们公司出的啊!”孙么依旧小声说着,趁机吞掉了他“家”里的一匹马。他就象喝莲子汤而喝下了一只绿豆苍蝇。那倒不是因为失去了一匹马。“家”里的那匹马本是用来掩护另一匹马过河的,他原想将它调到前沿阵地,谁知却怎么也调它不动。现在既然另外那匹马已经过河,“家”里的也就无关紧要了。只是,这使后方实力造成了些空虚。

他稍稍抬了下眼睛,发现对方脸上笑神经仍在动着,这使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伴随着空调机咝咝作响,自己对自己说:“要胜,一定要胜!”可是,手下的兵、马、车、炮们似乎故意作对,都莫名其妙地不听自己指挥。这时,似乎有另一个自己对自己说:“要输,一定会输的!你不是输惯了么!?”

但他想到在街头摆摊的那些狐独寂寞的日子,想到在公司与老板下棋的那种痛苦无奈的心情,他便很快赶走了那个“输惯了”的自己。于是,他伸出两根老竹根般的干枯手指,重整旗鼓,展开更加凌厉的攻势,左冲右突,奋力拼杀。终于,他看到胜利在向自己一步步走来,走来。

只差一步,胜利就属于自己了!

这时,他除了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似乎还听到那两根手指因颤抖而发出的声响。他亢奋极了,有如一个打胜仗的将军正准备收获战果。在这亢奋之中,他看到一个鲜花盛开的美妙世界,看到妻子在那美妙世界里向他妩媚一笑。他放松地车了下脸,发现那些高矮肥瘦的围观者一个个都睁大着双眼,但似乎都只关注着他那即将惨败的对手。他在心里发着冷笑,高高抬起那两根老竹根般的干枯手指,作剪刀状地伸着,同时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就象急着摘取一个看去唾手可得却又怎么也够不着的果子。于是他就进入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幻境,看见那顶冠军的桂冠在向自己飘飘而来,看到自己怀抱那只镀金奖杯坐在一把闪闪发光的金椅子上与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们握手……

就在这时,对方那只肥手伸了来了,接着那只吃马的“车”突然一个回马枪杀来,将他那匹关系到全局生死存亡的过河马吃了。

他顿时象被一只魔掌推出了幻境,只觉耳际轰轰作响,似有千万匹战马和千万辆战车向自己滚滚压来……

这盘棋下了整整三个小时外加三分二十三秒,以他彻底失败而告终。当孙么潇洒而风度地站起身与他握手时,他却抓起几粒棋子,拖着一串哈哈大笑,摇摇晃晃地走出比赛大厅。人们前呼后拥地跟了出去,只见他将那几粒棋子摊在门口那如镜般的水磨石地面,正用一把水果刀一下一下地戳去,并且连声叫喊:“杀你这臭棋!杀你……”

一片太阳照着几粒棋子,似乎都被戳得破破烂烂。有人惊疑地问:“他哪里来的一把刀呢?”

这却无人能答。人们只知道那次大赛的颁奖仪式他没有参加,亚军那五百元奖金也自然没去领。后来听说他辞去了孙么公司的工作,又到那棵风景树下摆起了棋摊。不过,树上悬的那块招牌稍有改动,改成:“每局1元,破局奖20块”。再后来又听说他妻子正式向他提出离婚了,理由是他那个绝妙的局经常被破,以致就要把整个家输光了。

据传,每当那个局被破,付过对方二十块钱后,他总要大声叫喊:“杀你这臭棋!杀你……”同时真的毁掉几粒棋子。不过,那棋摊的热闹倒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