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皆非

农家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18 16:16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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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完不由呵呵一笑,作者怪逗的,清新的风格,快速地节奏,生动的语言,俏皮的气息,读来不累也不闷,故事简单,情节似无,无非心灵的文字,但依旧打动人心的凄哀和快乐。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世间百态已经够累了,俏女人归来就归来吧,哪怕她是被人玩够了,心里委屈了,想起“俺”的好了,那也无所谓了,人回来就好,不由有些辛酸,这世道啊,灵魂累啊。问候作者,安。

(一)

俺又失业了。最近运气咋这么背呢!先是相处了两年多的女友莫名其妙地就把俺给废了,另找了一个大块头做男友候选人,还没等俺喘过气来,又被公司一脚踹出了大门。为了俺的梦想和未来,俺只好揣着身份证毕业证未婚证等一大堆证件四处奔走。

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房东,听说俺没工作了,立马逼俺预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还说是为了保险起见,免得大家以后都不好看。唉,杀人不见血啊!俺真想在那张堆满谄笑的脸上来一巴掌,可是俺没有那个底气。

俺把剩下的钱分配停当,谋思着每天最多能花多少钱,这点钱最多能维持多长时间。因为俺知道,求职的征途任重而道远,俺必须做到未雨绸缪。

俺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只要有现场招工或者贴有招工启示的地方,俺都会充分发挥苍蝇的特长,迫切的凑过去。一天,两天,三天……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俺的工作还没着落,不是俺的要求太高,而是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实在太难了。

毒毒的太阳好像要刺穿人的五脏六腑,一阵又一阵的热风吹得俺头昏脑胀。俺咽着唾沫咬着嘴唇转了一个又一个工业区,俺的体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肚子也一个劲地咕咕直叫,可是俺不敢乱花钱,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俺在一家小面馆前转了几圈也没敢进去。一碗稀汤寡水的面条要六元钱,杀人呐?那一筷子面条还不够给俺塞牙缝呢,最要命的是到处乱飞的苍蝇直往人脸上扑,俺就是想吃也吃不下去了。最后,俺花两元钱买了四个柿子大小的包子,就着矿泉水将就了一顿,包子不冷不热的,看样子是买过早餐剩下的。

(二)

俺吃着包子就想起和女友的事情。凭良心说,俺对女友那绝对是百依百顺,处处宠着她,让着她。她吃的是俺的,穿的是俺的,只要她心里高兴,俺比她更高兴。可是,俺就不明白了,俺对她那么好,长得也还说的过去,她怎么说蹬就把俺给蹬了呢? 再说,两年多的感情竟然经不起那么一点点的诱惑,俺一直认为女友是被那个大块头给诱惑了。俺甚至生气自己咋那么没用呢,你说俺当时要是和她把生米煮成了熟饭,看她这只笨鸭子还能飞到哪里去!俺也想找大块头算账,可是每次没等到他跟前俺就心怯了。那家伙至少一米八的个子,五大三粗的,俺找他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傻事俺也不干。唉,瞧这人活的。

忽然,俺的手机响了,是俺娘打来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俺咕哝了一句。“小犊子,你说啥!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是不是有了媳妇就把俺给忘了,没良心的东西。”俺娘嗓门蛮大,口气也挺冲的。俺听见俺爹在边上小声说了句啥,估计是被俺娘横了一眼,就变哑巴了,没办法,俺家就这样,阴盛阳衰。俺娘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核心的问题是俺和秀(俺女友)啥时回老家。可能俺娘太孤寂了,想抱孙子了,说能不能早些回家把俺俩的事给办了,最不济也要举行个仪式,至于俺俩在外面,想咋咋地。俺娘是不是急糊涂了,这不是逼儿子犯罪吗,内急外攻,这碴还真不好接。“呵呵,娘,你急啥,是不是想抱孙子了?俺比你更急。”俺想了半天只好编了个理由:“你儿子这阵子忙,公司里正在考察俺呢,部门经理都找俺谈话了,说俺表现好有上进心,要培养俺做储备力量呢,说不定哪天就升职了,到时候再给你报喜。呵呵……”俺笑着打发了俺娘,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俺不能哭,俺是男人。你看,俺刚才表现咋样,俺很为俺的表演天赋而自豪。

(三)

俺为工作的事发愁,秀的影子在俺的脑海了更是无法抹去。俺回味着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俺弄不懂女人咋说变就变呢?奶奶的,今生做了个受气的坯子,来世俺也托生个女人,倾国倾城已经是小儿科,俺还要长得祸国殃民。俺高贵,俺冷艳,俺典雅,俺知性……俺要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围着俺转,让他们为了俺,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

枝上的知了拼命地嘶叫,叫得真烦人,俺想也没想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出去。知了是飞走了,可是,石头却“咚”的一声落在墙里的铁皮房上,声音还挺大的。就听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看来是吓着人家了。嘻嘻,对不起,俺也不是故意的。不好,惹祸了,还不快跑!

躺着真他妈舒服。俺现在是浑身没一点力气,动都不想动了,刚才一阵恶狗抢食般的狂奔,差点要了俺的小命。

街上的路灯亮了,虽然还不怎么黑,不过,暗夜马上就要降临了。这个街心公园每天晚上都会聚齐很多人,散步的,聊天的,跳集体舞的,活动身体的。俺眯着眼睛扫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俺想不明白人家怎么活得那么悠闲自在,那么有滋有味呢?你看那个老太太,舞跳得的却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生硬,可是,你再看看人家脸上那份自信和恬然,能把人羡慕死。

(四)

俺心里还想着秀,俺曾经牵着她的手在这这个公园里不知走过多少次,他向俺撒娇发脾气,俺每次都用男子汉的胸怀给于她包容和依赖。俺望着夜空,脑子里竟充满了做女人的种种好处,“做女人,挺好的!”俺品味着这句话深处的含义,是不是包含着暗示,暧昧,或者诱惑。

俺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脑子里也装满了男男女女。想着都让人气愤,你看看形容女人的那些词语,什么丰满苗条婀娜窈窕,连哭都是那么好看:梨花带雨,泪眼婆娑。要是有个男人在哭,立马就说你涕泗交流,这谁说的,好像是老杜,对,凭轩涕泗流。他妈的,连鼻涕都下来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女人胖一点就叫丰满,再丰满一点就叫富态。换成男人呢,胖就是肥,你听听,多恶劣的词儿。一提到肥,脑子里马上蹦出一字来,对,就是猪,整天耷拉着俩大耳朵伸着长嘴一边在食槽里狼吞虎咽一边哼哼唧唧的家伙。

女人瘦就叫苗条,或者窈窕。要说一个男人瘦,也有一个字紧连着,猴,够瘦了吧。你都瘦成猴了,还混个屁呀。要不干脆就叫你排骨,相当精辟,排骨——前心贴后心,浑身没有四两肉的东西。

俺对老祖宗能在女人身上发明创造出那么多好听好看的词儿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螓首娥眉凤目樱唇粉颈酥胸蜂腰等等等等。螓是古书上说的一种像蝉一样昆虫,它的额头方广而漂亮,得,形容女人的额头就是它了;蚕蛾的触须美不美,美!那它就是美女眉毛的代名词;蜂腰细不细,细!蜂腰有多细女人的腰就有多细,这也太夸张了吧。女人腿长一点,就叫修长,修长的美腿,一个男人要是腿长了,对不起,“麻杆”的封号在等着你,瞧瞧,这是什么逻辑。

(五)

你可能会说俺贫,其实是俺这人善于动脑,善于挖掘发现别人没有关注过的东西。人,越是到了困境反而越要乐观。再说,国计民生、世界风云俺也管不了,俺没有精力去关心什么“蒜你很”、“豆你玩”之类的市场风云变幻,俺也没有胆量去指责美国灭了萨达姆是不义之举,俺说了也是白说。

俺在琢磨老祖宗发明创造这些词语的时候是不是有意淫的成分在里面,这一琢磨,还真琢磨出好多有意思的东西来。香汗淋漓,这是说女人出汗时的样子,同样是出汗,男人呢叫满身臭汗,你看看,天壤之别啊。这是不是老祖宗的臆想俺不敢肯定,不过,俺有时候干活出汗了,偷偷地闻闻衣领里面,果然是臭臭的。关键是女人出汗是不是真的有男人闻过呢!徐娘半老,南朝梁元帝的妃子徐昭佩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可是这个词还在用着,徐娘半老的潜台词是什么,风姿犹存啊,而且,这个词适用于一切有风韵的中年女人。不信的话,看看鲁迅先生怎么说:一遇到女人,可就要发挥才藻了,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就是“豆蔻年华,玲珑可爱”。(虽然是断章取义,可也能够证明俺不是信口胡诌,呵呵。)

不知不觉间公园里的大钟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公园里几乎没几个人了。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使俺有些头晕,肚子也开始叫起来,还有什么含苞欲放呀风姿绰约呀欲拒还迎呀玉体横陈呀之类的俺也没心思再去探索,风花雪月也罢意淫(真下流!这个词咋又冒出来了。)也罢,都抵不上眼前的困扰,当务之急是找点吃的填饱俺的肚子,俺明天还要继续奔波呢。

(六)

睡到半夜里,俺打开手机想看下时间,一条短信跳了出来,俺看了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信息是秀发过来的。秀说她想和俺重归于好,这一个多月她也是在煎熬中度过的,她现在才知道俺在她心中别人是无法代替的,这妮子,把话说得这么拗口!秀没讲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是说如果俺还能接受她的话,明天早上就在街心公园里等她。再看信息发过来的时间,俺后悔得真想哭,昨天下午十八点,那个时间俺就在公园里啊!

一个多月没见,秀竟然憔悴了许多。望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迷途羔羊”,俺心里是又气又恨又怜又爱。俺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于是,俺就问秀是不是那小子鲜也尝了也玩够了然后就把你甩了,秀先是一楞,随即小脸涨得通红,牙一咬顺手就给了俺一耳光。死妮子,劲儿还挺大的,打了俺个猝不及防。不过,这一巴掌打散了俺心头的种种猜测和疑虑。不管咋的,俺的秀终于又回到俺身边了,而且,俺的秀还是以前那样的纯洁。

秀垂着头在无声的哭泣,俺心疼极了,抓起她的小手使劲在俺脸上抽。“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俺把秀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背:“要不俺给你学狗叫!”秀一仰脸“哇”的一声就哭开了,一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的样子,一边哭还一边骂俺。这妮子,还真哭!也不管边上那么多人,没搞错吧,是你甩的俺呀!不过,这久违了的感觉真好,秀以前不论遇到什么憋屈的事,俺都会让她伏在俺的怀里发泄一番。

秀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去而复归,俺也没有再追问。她毕竟回来了,就在我的怀抱里,俺想俺现在还是糊涂一点为好,如果把她逼急了再次离俺而去,那俺是不是真的欠扁了?再说,这段时间风一阵雨一阵的事情俺也习惯了,这年头啥事都有会发生,明天早上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俺先给俺娘打了个电话,然后拉着秀跑到一家情调满不错的饭馆里,满满的叫了一桌,酒过三巡,俺躲到洗手间里,狠狠地掴了自己几个耳光,镜子里,是一张哭笑不得肿了半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