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啊,黄昏 当我轻声 呼唤你的名字 黄昏,就变成一只鸟 飞上枝头 凝固 你一定是知道了 我将离去 从故乡的白桦林 奔赴远方。像 湍急的洪水里 一段发芽的木头 告别炊烟 风声稀薄的下午 拉上帷幔慢慢 闭上眼睛 让血液流淌的速度减慢 暂时忘记...
作品集
100 篇1、 来自清晨的雨水揩拭尘埃 酒幡不动,驿路新柳青青 束紧马肚,整装待发 在这个雨水稀疏的早上 一杯寒酒,锈蚀嘴唇 阳关以西,风尘 沿着古城墙 冲散你我,彼此相忘 2、 二十年了,那场浸湿子夜的大雪 在月色下重演。老旧的城头,刻着 梦想的灼...
在路上,远离旧日生活 收拾行囊,踏上笔直前路 无心理会陌上繁花 流云由左向右 一路欢歌。穿过山岭间 隐蔽的隧道,拥抱南方风景 在落日下,等待群星现身 面对崎岖山路,忘情痛哭 高声吟唱诗歌,告别伤心往事 像蒙昧不化的原始人 漫游时光 秋天埋下...
雪白的苍龙,或者天马 飞过天空,蹄声响亮 我的骨子里,藏着白云 水杉,或二层楼房顶上,黑色 树林阴翳,鸟鸣 寂静 手指 的伤痕 已经淡了 天空湛蓝,贴近地面的边角苍白 青山的火苗,拉出 细长的电缆 傍晚时分 一场大火 把天空烧得干净
从故乡的鄱阳湖到海边 道路崎岖,流云冷漠 我南来,挟带无限憧憬 好像诗歌里的一束羽毛 倔强的小黑马儿 在河边饮水 这一切我亲眼所见 颗粒饱满的麦田里 流过的风,麦子彼此拥抱 这一切我亲眼所见 傍晚飞过地平线的 云朵和红豆杉 它们是我的羽毛...
【踏青】 我想起多年前 乘军绿色的卡车 去郊区踏青 雨水细密,麦田青青 那时候我们像田垄上 摇曳的野花一样美好 【会间随笔】 会已经开了一下午 他们都在等我 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天气很好 我想起窗外的浮云 像早先晒在屋顶 大太阳下的棉花 从...
叶塞宁告诉我们 大部分的快乐 发生在白桦林 雪地里 温暖的壁炉 藏着一些朴素的爱情 舞台熄灯的时候 好戏才上演 拖着笨重的行李 穿行于这座城市 蛛网密布的街道 在远山间 一些小木屋 灯火通明
从我的窗口向外 是下午六点的夕阳 在我出生的那年,它就一直 这么慢吞吞地燃烧 从未停歇 更远一点是完成一半的 摩天大楼 站在上面的工人 就着白开水,啃白馒头 像我现在一样 再远一点 是棱角分明的梧桐山 像从一封家信里 撕下的页脚 上面写着:...
在家时 我从未见过 连成片的高楼 像一首躺下的诗 在漆黑的纸上 种成河流的两岸 一些细小的喜悲 拍打鹅黄色的车灯 汇聚成河 河水,停在柔软的怀抱 从你看不见的地方 长出一些熟悉的温情 多年前有人说过 灯火已黄昏 但这与我无关 在家时 夜晚睡...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牙疼 好像它一直,埋在酸梅的 土地里疯长 迎着露水,和糖果的美好 开出熟悉的花苞 我想我已经足够小心 在春天来临前 远走乡关 逃离旧日田间 致命的青梅 把心跳的鼓点 掺进远山的呼吸 捶打我蠢蠢欲动的牙根 开口是清晨 闭口已...
那些悲伤 在我小小的房间里 你们好像一匹栗色的小马 调皮甩动的尾巴 在地平线上蔓延 好像我亲手写下的 长短不一的诗行 生长在淡紫色的湖泊边缘 等待陌生人的采拮 当我在脚下种满野草 我多么盼望你们出现 在我空空如也的房间 揩拭灰尘
赵哲在红楼里度过的时间好像一间四面刷满石灰的房间一样苍白。从红楼自从1950年就没有更换过的枯朽的窗户往外看,那是医学院附属幼儿园里残存半截的水泥滑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头笑眯眯的水泥大象充作滑梯的部分就折断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截面。...
进入七月,开始寒冷 开始吹过夏天的暴风雨 开始收获,挂在阳台上 沾满阳光的衣服 植物的身体,绕过 冰冷的栏杆,战栗着 亲吻领口 开始相信,更远的地方 叶子寂寞 进入七月,天空浑浊 雨水,敲打日益衰老的 陶盆。故乡江边的青草 越过连绵起伏的丘...
黄昏爬上窗台的蚂蚁 一棵开花的树 握着胡琴的盲乞丐 贴着墙角,一路摸过来 昨天飞过的云 在山梁化成雨 陶盆种满青草和烟头 生生不息 去年以来,收拾行囊 陪伴江水南下 海潮踮起脚尖 触摸月亮 一支笔 从满月写到初一
早晨起来,雷声隆隆,可以看见闪电破开一片迷茫中的白色雨雾。深入云中的高楼悚然一闪。 似乎这里很喜欢打雷、闪电,是高楼众多的原因吗?在家里的时候也会下这样的雨,但感觉离头顶还是比较远。记得有过一次中午,流铁般的乌云厚厚几重,伸手不见五指。走在...
这个夏天的两场雨水 一场在小暑前 一场在小暑后 贴着山岗,亲吻 瘦弱的玉米地 紫霞观的道士能掐会算 再过几天,就得掰下来 摞在黄褐色的墙根 大哥手里的卷烟 抖抖索索,露出 指甲沟里的黑泥 隔着关山重重 凿在我腰上
今年春天,南来的时候 雨水丰沛 到了夏天,荷花 关在水缸里,分出莲瓣 其实我也爱莲 这句话,说出一半 就被截断 清炒藕片 吃的时候,我想起 故乡荷花满湖
躲在落满灰尘的 红木箱子 最底层,默默讲述 一个美好的下午 窈窕淑女的麻花辫子 和甜美微笑 融进金色 的阳光里 与此同时,另一场衰老 发生在褐色的竹藤躺椅上 打盹的女人 腰肢臃肿,毛衣 越穿越厚 鱼尾纹,游过当年的秋水 生下我后 玉环飞燕皆...
王洋的世界里,好像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默默无闻地走在一条阴暗开阔的乡野大道上,无边无际的大风粘着草屑,铺天盖地地吹过来,尘土飞扬。小虎死了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他遇见了艾迪。 艾迪是那么特别,艾迪是那么妖冶,艾迪喜欢涂明艳的粉色眼影...
1、 从七月的鄱阳湖里长出 大水,占据江岸 一路欢叫,挟带不朽诗歌 在瓷器上,画上 落霞与孤鹜齐飞 一条细小的江水 沿着城市与乡村间 那条缝隙,破开 华灯早上或衰草黏天 2、 我来,无人问津 我的脚趾长进江滩的湿泥 那里熟悉而凉爽 光滑的瓷...
七月,流火的七月 稻米灌浆的七月 大哥在七月的水田 和老黄牛亲昵 从浑浊的泥水里 淘出小妹的书本 下半年的收成 把粮食和柴火 分堆安放在 碎石堆砌的墙根 一个塞进蒸屉 发福,变肿 一个塞进炉膛 化为轻烟 七月,诗经里的七月 称彼兕觥,万寿无...
艾迪的翅膀在四岁那年被折断了。 艾迪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要为她洗澡的奶奶会老眼昏花到用一壶刚从灶台上提下来的,呜呜冒着白气,壶盖还在自由跳舞的开水从她光洁的背后浇下去。虽然事后奶奶无数次向爸爸解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当时只想快点给艾迪洗完澡...
有人看见 嗓音沙哑的季风 背负行囊 涉水北上 翻过粤北 和赣南 大片的丘陵 踏过稻米香气 一部分徘徊失路 抱头痛哭 一部分跋涉艰辛 回到家乡 我多么希望 是它们的一员 季风沉默不语 小小的行囊里 装满泪水
七月二十一日 暴雨倾盆 洗刷苍翠远山 和冰冷岩石 我们混居其中 彼此不相往来 只有生存和死亡 是唯一 共同的话题 若干年前 绝迹的雨燕 翅膀掠过 细密的琴声 在死死板结的土地上 雨水 砸出深坑 化为泥泞 而土地内在冰冷 这和所谓归宿 道理相...
关于远方的记忆,最初是杜小军传达给我的,追溯到源头,那是一个夏天,杜小军坐在天桥的栏杆上,双脚在半空中踢踏着,他在上面对我说,我看到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总是觉得他在吹牛,天桥我也上去过,不过是两层楼的高度,从那里向远处看,最多只能看见街...
——给叶塞宁 每一副刀叉 离食物的距离 都充满诗意 那些哭泣的 那些悲伤的 白桦林 大雪纷飞的白桦林 叶塞宁的白桦林 粗壮的俄国女人 升起炊烟的白桦林 雪地里的猎鹿人 伏特加的烈火 与克瓦斯酒桶 碰出火花 寂寞的雪橇犬 站在诗行间 翻卷着赤...
摆在阳台的仙人掌 让三月大的野猫啃了 打着饱嗝,横穿马路 死在车轮下 这一切亲眼所见 包里装着大哥的来信 今年收成不好 家乡的水稻犯了瘟 大哥赤着胸膛 站在泥水里 筋疲力尽 2010-7-16
媳妇走了 有半个月,不多不少 在这段时间里 家乡的洪水退了 房租交了一月 西班牙的小伙子 捧走了大力神杯 除此之外,就是想你 日复一日 火车露出了半个头 我的心麻酥酥的 这和小狗怕生 是一个道理 2010-7-14
关外的快餐比关内便宜 你这么说着,低头扒饭 其实 家里的更便宜 而且鲜美 比如说母亲包的饺子 一起擀面 剁馅 下锅 水开 白雾 鄱阳湖的藜蒿 油香的腊肉 隔着几百公里 我闻到了 前段时间的洪水 家还好吗 你说 很久没有回去了
没有火,是不是要退回到以前 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 在阴晦的洞穴里,用刻刀 和骨骼,刻下隐秘的抒情 拨开茂盛的蒿草 在弓箭的冷锋上 寄托全家人的粮食和冷暖 我们并肩作战,把呼吸 交给对方 一些发自内心的呼喊 耿直而庄严 如果,没有火 那段隐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