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早晨起来，雷声隆隆，可以看见闪电破开一片迷茫中的白色雨雾。深入云中的高楼悚然一闪。

似乎这里很喜欢打雷、闪电，是高楼众多的原因吗？在家里的时候也会下这样的雨，但感觉离头顶还是比较远。记得有过一次中午，流铁般的乌云厚厚几重，伸手不见五指。走在路上，手握一束光。那个时候雨还没有下来，空气中是潮湿而凶猛的风，刮动楼下的铁皮防雨棚，哗啦哗啦作响，这暴雨之前的紧张，好像世界末日的前一秒。

直到现在，我都再没有见过这样气势恢弘的时刻，生活从那一天开始，逐渐步入了平淡而无聊的轨迹。当我高考之后，进入大学，这样的日子得以日复一日地延续。偶尔会有写辉煌壮丽的夕阳忽然跳进眼里，转瞬间就消磨殆尽。大学四年里，虽然写过诗，写过小说，总的还是感觉荒废了。图书馆装满大部头的书架，在黑暗的时刻一点一点落上时间的灰尘，我几乎没有怎么碰过。隔壁班有人书架上名著轮换，桌面上揩拭得很干净，我就记得我的稿纸在日复一日的自语中消磨、飞散。

其实那时的东西还是太小家子气，隔了这么久再回头看，好像当初惊艳的花朵在漫长的旅途中逐渐枯萎、平庸，徐志摩当初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王蒙也有过。每个与文字相依的人都会有，就好像清风徐来、水流花开一样平常。

来到这里的最初几天，忙工作，忙适应，到现在，一切都进行的差不多了。享受生活，在目前来说，还是做不到。好像当初从师大，昨晚上十点半的汽车回家，经过夜幕低垂的田野，沿着马路，路灯唱响一条河，可是这与我无关，我正在思考一个令人困倦的话题，等我到了市区，还要再经过半个小时的跋涉，穿过夜晚人迹稀疏的街道和清冷的霓虹灯光，回家。在这条路上，一切与我最终目的相左的内容都会被自动忽略。现在，离家七百公里，城市庞大，我就像大海中的一片落叶，不小心就失去了踪迹，要走多久，经过多少风雨中摇曳的时光，才能重新回到那扇熟悉而坚固的门口，我已经不是放出去的风筝了，只是一只离巢的幼鸟，穿过面前这片诡异深沉的云层，未来就在前方，或者一直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