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暂且把这一片广袤的土地,都叫做故乡吧。其实我只是路过父亲的故乡,或者叫路过与父亲的故乡共用一个省名的其他地方。自我小时候的记忆开始,就把江苏这个指代宽泛的省名叫做老家。一个我从来不曾回过的老家。在我苍白的记忆里,没有故乡可供回忆,其悲哀...
作品集
73 篇我极少描述到黑夜。我将此生无数个夜晚,都浪费在毫无感知的睡眠之中。这使黑夜于我,更多的是陌生和遥远。当一个人被睡眠掳获,尽管他身陷空旷的黑暗之中,但是实际上,他对黑夜是一无所知的。还有就是我对黑夜的惧怕,或许与小时听到的几个翻来覆去的故事有...
在黑暗中穿行是需要勇气的。有些黑暗,是人生旅程中必须要经历的,唯有此,生命才彰显饱满多姿,不留遗憾。 这是地处新津农村毗邻观音寺的一个天然山洞。小升初群里的阳爸家住新津当地,若不是他的热情作陪,我们断然不可能沿着七弯八拐的乡间小路找到这里。...
朋友说,你该是江南的女子。是的,该是江南的,并且,一定要该是苏州的女子。 就这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座弥漫着陈旧气息的古城。姑苏!姑苏!——古老而亲切,我执意地这样呼着她,来了。 拐个弯,走进长长的小巷的深处,“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再次路过隔壁子,已是十多天后。夜色不动声色地覆盖了所有的街巷,檐下低矮的灯笼,加重着黑夜的魅惑。昏暗的屋内灯光迷离摇曳,有人在高声地唱着歌,不停变幻的灯柱犹如丢了魂的人,追逐着内心的寂寞和空虚。 因加班已晚,家里并没有谁等着一起吃饭了,回家...
那条河,时而湍急,时而平缓,从我的梦境中穿流而过,看不到从何而来,也望不见最终流向了何处。 有几次醒来,我迫不急待地提起笔,意欲捕捉它稍纵即逝的影像,但到最后,又不得不颓然放弃。梦中,我以为自己已站在了河的堤岸,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一大把...
我是不合时宜的。黄昏时分,穿过小巷的人群中,不应该有我的影子。 我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回音,是匆忙的,甚至是有点慌乱的。一拨又一拨的游人,从我身边飘过,让我突然生出坐在飞机上的感觉。他们是一团团缥缈得近似虚无的云絮,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悠...
最早见到钟乳石,是读高中时的暑假,学校组织游江油佛爷洞。奈何时隔久远,记忆已成一道兀自封闭的暗河,在岁月之外流淌。当初洞中之石,到底何形何状,初遇时的心情,到底有无激动,已不可再寻。唯有清洌的泉水,和着光阴的节拍,从岩缝间缓缓渗出,“滴答”...
当咸腥的海风把我吹到小岛时,凤凰木的花期已过,针形的树叶在明媚的阳光下,有着干净透明的质感,狭长的果实垂吊在枝叶间,风吹时,像纤细的指尖滑过旧钢琴的琴键,美妙的低音在耳畔轻缓奏响。一串串饱满的龙眼咕嘟嘟地缀满了枝头,熟透的果肉做着甜蜜的梦,...
夜色快要吞噬这片辽阔的海域了。如铅般愈来愈沉的黑云,正挥舞着时间的鞭子,驱赶残存在天边的几缕暮霭。绛紫的余晖,是一只对大海深怀爱怜的鸟,面对时光的悄然流逝,明知无力挽留,却仍然恋恋不舍地盘桓在水天的尽头,将最后几粒温暖的光斑,洒落在平静的海...
小街一面临河,另一面是一排溜的木质青瓦房。据说一到晚上,这里就是本市最热闹的酒吧一条街。我来的时候,初夏午后的阳光,正慵懒地铺洒在房顶青灰的瓦檐上。三五只麻雀,在茂密的枝叶间叽喳着。看不见它们的栖身之处,我想一定是几只精力充沛的小雀,瞅准了...
空灵,悠远,千回百转。似清洌的梵音,漫过深山古寺的瓦檐,在寂寥苍穹中弥散,如雾岚,若轻烟。又似一竿长长的竹篙,水中轻轻一点,撑离繁华和喧嚣,穿行于两岸青山间,蓦然回首,红尘已远。 生性愚钝,一直无法触摸音乐高贵的指尖。只是习惯了夜深人静之时...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站在中国诗歌浩浩长卷的开篇,诗经以其不可动撼的地位,将女子的容颜妥贴地喻为盛放在春天的桃花,给了尘世间无数女子美好的遐想。于是,再是平淡的烟火人生,也会妖娆妩媚摇曳生姿,充满了欢喜和期待。因了诗经,女人与桃花,便有了深...
奶奶住在山坳深处,去看她那天,阳光淡淡。 跨进一道陈旧的门槛,身后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疏朗的秋天被无情阻在了门外。我对奶奶了解很少,探望也不多,表面上缺少亲近温暖的感觉,就像秋日薄薄的阳光。这让我常常倍感愧疚。 奶奶神情木纳,言语不多。我...
躺在椅上,我的目光正好可以透过这扇不太明亮的窗玻璃,看见窗外那棵树。我不知道是榆树,还是桉树。说来惭愧,许多年来,我仍是五谷不分,对身边随处可见的树,依然叫不上名来。就像我下班途中路过的那些店铺,如果蒙上我的眼,让铺里的女人们站在我面前说话...
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太漫长了。记得去年的暖冬,总是矫情地盼着一场雪。今年,一场又一场的雪,在我不再期待的时候,悄然降临,却已不能为我带来一星半点的惊喜。不成气候的小雪,零星而又仓促,掩饰不了人间纷扬的尘埃。小雪过后的冷,在日子的孤独清寂中,...
我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走进鹤鸣茶社的。这天是周末,恰好有慵懒的太阳,难得一次地赏光,穿透云层露着微红的脸。 其实,说到喝茶,在这座现代化的大城市里,林林总总装修精美格调雅致的茶楼,是数不胜数的。穿大街,过小巷,几乎处处都有它们一席之地。也无怪乎...
成都舒缓闲适的生活节奏,是全国出了名的。这不,连秋天到了成都,也不舍得离去了,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它的步子。小雪已过,北方早就光秃着嶙峋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地等待一场场大雪了,这暖暖的秋色,却还窝在成都,任凭冬天在外跺着脚敲急了门,也迟迟不肯露个...
你说,你将哼着浓浓的乡愁,在这个初冬的黄昏,谁也不告别,悄悄地离开。你说,你要紧紧地握住微笑和祝福,以春天的鸟鸣和露珠作韵,铺展开最后一首诗歌的纸笺,尽情为自己抒写,那些美丽,那些忧伤,那些浅浅的幸福,那些微微的疼痛。 但是,我不相信,这,...
掩黄昏,暮烟低垂。 穿越千年的风尘和烟霞,只为抵达有你的水湄。此刻,雨歇微凉,远山空濛,流岚轻笼。 寂寥的风,一趟又一趟,拂过静默的池塘,一池秋水,波心轻漾。一如我今生的思念,一如我前世的忧伤。 我柔弱的双翅,承载着前世与你的约定,不远千里...
汽车在凹凸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路很窄,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滩滩的泥泞,所以,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记得去年夏天来时,这路况,可没这么糟糕的。或许,罪魁祸首是前几天那一场场恼人连绵的秋雨吧。 今天的天气已是好转,午后的秋阳,从高而远的天空,有点...
这个秋天,与往年的秋天,似乎没甚区别。“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古老的谚语,总是以简短凝练的词句,一语道破天地万物自然深蕴的秘密。一场场晚来的秋雨,一如既往,将天空濯洗得澄澈高远,风过时,空气里便携了一日更胜一日的凉。 古往今来,关于秋...
某杂志上,邂逅雪小禅文字《啊,芍药》,那一刹那,似有大朵大朵开得正是艳丽的芍药逼近在眼,以铺天盖地之势向我压来。那一去不再复返的青葱岁月,若一缕柔软的风,吹开静默蛰伏于时光深处,那些星星点点零零散散的记忆。一池心湖的涟漪,荡一曲泛黄的老歌,...
记忆中昙花的花期,大抵就在这两个月吧。细细算来,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昙花了,但是那时花开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仿若时光从来不曾远去,而我,依然是当初那个不经事的少年。 那时的母亲,或因工作不太忙,也从来不用操心我们的学习,闲暇之时,便喜伺弄一...
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颜色。盛夏的七月,也不例外。 但是,七月到来的时候,我没有察觉。季节的变换,并不是一场雨,一阵风,就可以随随便便说了算数的。只有寂寞守在尘寰之中,年年开年年落的花,它们,才有资格说话。对于季节细微的变化,它们总是极其敏锐,...
从什么时候开始,雨,犹若一位不远千里爬山涉水的旅人,坐着风的四轮马车,悄悄地来到了这个城市?或许,它是喜欢上这里的清晨吧,熹光渐露,草木的清香伸展着懒腰,隐隐弥散开去,河边榕树上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开始了晨读,细细的雨丝,轻轻地跌落在叶片...
窗外雨声渐稀,惊闻三两声蛙鸣。先是以为听错了,侧身倾耳,依然。竟有了些许莫名的兴奋,黑暗之中也懒得寻鞋了,光着个脚就奔到了窗边。急急打开并不隔音的纱窗,将头探出窗外,屏息静听。果然,是蛙声!夹杂在稀落的雨点中,尽管寥寥,却又是如此地清晰。听...
四月春暮,帘外一场晚来雨疏,濛濛烟淡淡雾,影影绰绰锁重楼。黄昏影渐逝,心事无迹寻。丁香空结,蛙声渐息,几竿修竹雨滴,到三更。小轩窗外,墨翠影沉沉,落红应满径。 又还春色,又还寂寞,惆怅依旧。只恨今生的离愁别绪,无处可消弥。你是那薄倖锦衣郎,...
初初吸引我的,不是这座老宅院的幽深和古老,亦不是它的精致和豪奢,而是让人只听一遍便不会再忘记的名字——陈家桅杆。这名字,多少带了点令人遐想的空间,任人可以驰骋在自己的想象中,一意孤行地浮想联翩。 去时虽是四月,但和春光明媚毫不沾边,天空阴沉...
清明时节,如若没有雨的陪衬,自是少了那份理所应当的凄凉与清冷。听,那淅淅沥沥恼人的雨声,把整个世界,都织进了无边无尽的迷濛和惆怅之中。这个季节的雨,应是属于思念的雨。被冬冻结了一季的心,便随雨敲窗棂的节奏,轻拂沾染一身的尘埃,走进岁月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