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对面写字楼反射过来刺眼的光,他们抱怨,叹息,然后匆匆吃完早餐去上班,公交,地铁,落地窗,周而复始,他们在办公室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时装,星座,股票,一成不变。他们就像华丽的木偶扮演着各种角色却...
作品集
64 篇1 五月的喷泉白鸽子似的跳出邮票,跳出树梢儿,跳出城市微缩的一角。向上,向上,向上,你听,那光洁的小脚在云霄嬉闹,它尽情舞着,梦着,幻着,好像无数的水分子亮闪闪的在天空旋转着银色的圆,透明的,与天色溶为一体,滴溜溜的圆形的水银球,我真想给孩...
◎讽刺画 19世纪的欧洲,剧院的包厢通常设在楼梯的拐角处,只件登徒子们拾级而入,倏一转身,幽靡的灯光将侧影打打在门口悬起的帷幄中,好似一张玲珑浮凸的绣像。也难怪,“绅士”这个名字向来就是包芯脑子,丝绢身体,基调愈是暧昧不清于他们愈是欣喜若狂...
一. 近日无事在学校里闲走,偶见几个土耳其老妇人于草间围塌而坐,清一色的黑袍白巾,逢有路人经过便低眉默然。此种情形,你只道搅扰了她们,忙不迭放慢脚步,却不防太阳里倏得翻起两只炯炯的眼睛照妖镜似的把你一觑,瞬间行藏败露,落得劫灰飞尽古今平。...
不喜欢夏天,总嫌它太过短促决绝,听几阵蝉鸣,喝几碗酸梅汤整个季节就算过去了。物品倒也丰饶,可是来不及赏玩那份艳至的浓妆,之后,零落的秋已经拄着拐杖在门槛前侯着了。 秋之于夏,好比白发对红颜,顿时让兴味减去不少。然而,对于生长在北国的我,习惯...
一.广场 我面对着橱窗,那个女人藏在玻璃后面冷冷地看着我,像一口冒着蓝烟的手枪。我慌错地抬起头,发现屋背后的树梢间冒出了一轮红红的月亮,它盘旋在我的头上,不停转动着身体,点点冷丽的幽光从屋脊的一侧轻轻泻下,橱窗里的图案像是浸了水,窗台的镜子...
一。电话亭 我蜷缩在电话亭的棺材里,嘴里嚼着麦片,像一条奄奄待毙的鱼。背后,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山色峥嵘,垂幕的天停在阙口上,好象倒悬的箭袋,白色的雨透过森林直直打下,夹杂着远古吹来的风,风在身后盘旋,我听见它巨大的音波,蜿蜒,扭曲,在整个...
我摊开那张地图。薄昼里的麦草如黄云般飘荡在玻璃做的车窗里,田埂上,篱笆疏落的红霭中,麦田刮过的春风裂口处游离着无家可归的界碑,灰白色,像手掌里微缩的胶卷被抛在脑后的地平线上,那是祖先遗留远古的图腾。太阳冲破雾水直直打下,三月的山峰如一幅逼真...
一 二月的尾巴夹着冷雨花香浇湿了我的枕头。门在风里呜咽,青石板的脚上白色的雨粒溅起幽幽的光,在弄堂口倏忽而过,仿佛佛龛上跳动的灯芯。走廊的花气和钟声涌动,在狭长的甬道里清朗的气息深邃隐秘,活象窗纸上的蚕的身体在摇摆。 我撑着油布伞站在石拱桥...
猫又叫了。在某个潮湿的角落里,劲利,粘重,吹着灰绿色的霉气,在长长的房间里,像把飞旋的剃刀,从枕头到床尾盘着低低的风,颗粒状,没有言语,散发着飞机降落时草的干尸的味道,苦涩地滑过他的喉咙。夜沉的象一台幽暗的古镜,千年的沉睡也唤不醒它的眼睛。...
一.睡榻 小时候在图册上看古时文人在凉榻消暑,心向往之:纱帽歪歪的扣在额上,敞着肚皮,手里自然是少不了一柄玉如意把玩反复,侍女垂立侧旁轻摇小扇,懒是懒的很,但是意态潇洒已极。年老者睡相则大有可观,只见口边张阖之际,鼻息流转,帽带与胡须齐飞扬...
一. 我踩在那片屋顶上。 那场风从写字楼的铁皮间呼啸而过,从我的耳边穿过。风在身后盘旋,熟悉的声音浓烈,清利,活象酒吧间朋克琴弦上的跳动的骨头,在鸡尾酒杯的边缘上摩擦,重金属的触感,发出撕心裂肺的块状的音质,火焰般的,溢满了整个屋顶的上空。...
题记:每个心中都有一个爱的坟墓。 一、 我是在一阵金属的刺激声中被惊醒的。感官的迷藏设计的记忆深处,我走向一片椭圆凹凸的甲板的裂口处,月色温凉,酒色缭绕,每个人都在自己编织起的光影里回旋,踏着火苗般均衡跳动的舞步。一队乐队吹号的老绅士们摇摇...
秋日,微凉。她喜欢独自靠在躺椅上,听屋角的阳光象沙漏一样似有若无的轻轻下落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像红尘里那个痴痴守侯的女子,在摇落的角落里怀抱琉璃瓶,希望温一壶暖暖的流黄在耳间,享受胸口那浅浅涌动的喜悦。隔壁唱片里那个贵妇的声音颓废,迷茫,她仿...
静静听,昨夜的玫瑰开花了。我掂起脚,看藤葛深处鲜艳的红色在早晨的薄凉里呼之欲出。耳根软了,象是在发烧,身子好似花生壳里酥软的果仁,摇摇欲坠的。白糖加红酒的浸泡里有女人的厮磨。我穿上木屐鞋,轻轻走在雨帘里,屋檐上的猫正在挠脚,他碧绿的眼睛盯着...
一二月,关洛古道,酸风如刀。 寒天,衰草,孤亭,画角,枯黄留痕的季节里,驼铃响动的浮云间,一个白衣影子立在萧瑟里轻轻地解开了胸前的玉扣。只见他低了低眉望望脚底的布棉鞋,青口,白底,黄沙随裂口灌入,少年打了个冷战,他,突然想起娘在灯下纳底的影...
我第一次看见夜姬时,桥边的芍药正在冷月里绽放。我们泛着小舟在桥洞里轻漾,听水声在指间哗哗的流过,微风过处,我们看见星星从头顶上轻轻的漂过。那时候,她的眼睛望着我,犹如古井波口处苔痕的深绿。古井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的眼睛在寒塘上,藏在...
醒来时,暑气就像翻上杆的日影,隐隐绰绰的。林表的雾色开了,被风吹散了。初始时,还盘着莲的叶角儿,几缕光下来,终于在岸边的沙上滴下了最后一粒眼泪,爬上了云。晴空如絮的淡定里,沙鹭拍着白绸子做的翅儿在轻薄的天里穿行,偶尔在两水间浮没的草洲上轻点...
一、酒残,湿月冷画屏。清露点点的衣襟里,秋寒已经摸上来了。“江城一夜雨,楼下五更寒”,轻轻地曼吟声里,十八岁的黄仲则又沉醉了:时光倒流十年前的扬州红场,父亲与诸同袍在夜里泛舟,还是束发盘髻的他咬着银牙咿咿呀呀地脱口而出,差点惊倒了在座的先辈...
希腊语里,“烟”意为“在花园里散步”,晓得逍遥派的估计要说亚里士多德了,围坐而谈,吞吐机华,似是“烟”的特质。东晋王字猷雪夜忆戴兴,载舟而动,那一刻儿的风神遐游,怕是要羡慕多少呆鸟。世人臧否某某,形容其懒散反复无常,恰似青烟,随兴而至,其实...
西方人喜欢用“病”来形容气质迥异的疯子,波德莱尔说得更有意思:我是暗房里的一之珠母——纯是自嘲!无怪乎!大体上人断定你有病,总是在颜色上做文章。在雪山上住久的人,太阳底下照一照,嫌太白,于是皮肤有问题。买菜上街,偶遇拾菜叶老妇,面枯黄,卷起...
武侠里,睡被译为“黑甜之乡”。白日里,总要消得大半精力去周旋事故,日子久了,嘴里那条长长的“吐丝”自然像太阳暴晒下的蚯蚓,不得翻身。可惜!人总是贪的,他们狡黠的目里不会忘记字典里,“睡”本是一种极柔软的液体。看看街上妈妈怀里边走边舔冰淇淋的...
一月房 越过金黄的蚁穴,灰蓝的海风下,就是月房了。 我喜欢在一个青草欲滴的早晨,挎起背包,独自上路。晴天的光像流旋的沙一样袭进来,海螺呜咽的泡沫里,修女白白的帽尖上,每一寸都是活的,如同新浴美人绷紧的皮条,带水的滑腻。我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梵...
十月,巨鹿。芦花催白发,枫叶满关山,长城内外的天里,一片萧瑟。旋转的风里,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沙中缓缓擎起,拍了拍征衣,青铜的剑鞘里,雷吟生寒。十九岁的项羽剑眉如电,高坐在乌骓背上的他,双眼迷离,温柔如醉:故乡的山水,怕是明媚的秋波,他不由得低...
一。 十二月,长安,关水吹寒。 驴影,侧帽,少年青衫。 桂花稀落,通眉染雪里。“渭城斯何大,是处有人家”——枯枝似爪,败叶如灰,干裂的唇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清啸。淡烟,浮云,圆口青青的混沌里,李贺又上路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几年他书剑...
爷爷又睡着了。光光的肚皮解着扣敞在桌上。我推开门,听桐花籽淅淅沥沥地打在头顶上,窗外,是一片金色的池塘。 今年的夏风好细啊!蜻蜓立脚处的水面聚起层层波纹,像阵阵的轻雷,淡淡地,气味也没有,声音也没有,只有一种极细极柔的触感。或许莲叶的颤动才...
一、 公元1003年的一个春日,乾塘江水开始绿的时候,各色的鲜花开在每一个少女的脸上,人们纷纷涌往虹桥,观看一年一度的诗魁大赛,一个词名震动杭州城的年轻士子的魁主巡游。在喧闹的鼓乐声中,16岁的柳永一袭青衫,齐整的剑眉下透出自信的笑容,当缀...
一.凌晨,林晓峰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昨夜派对的草莓酱湿了一地,他小心翼翼地探下头来,夹层水晶透明的薄膜上,水果沙拉的残骸里,在蛋黄的灯晕里,他感到瞳孔里跳动的殷红,象处女献身夜前的激情。这一带是富人高档住宅区,不应该会有野猫出来偷食啊。他喃...
推开门的一刻儿,只见屋里落满了风声雨味。初始时,帘儿脚盘结的尘土还只是微漾着,几滴雨下来,终于在早秋一片薄凉里打起了轻旋儿。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前的眉睫儿:整个夏天就象一条串起的雪亮绝细的线,都烧掉了。他已经忘记了午后广场上白鸽从胸口放飞时的腾...
那时,他就坐在窗里。太阳就挂在左眉梢儿上一圈白白的山尖上,摇摇欲坠的。几朵云烧下来,顶棚上灰绿色的苔泥好象着了火似的,顺着房檐,一滴一滴,打在手心里。他突然抬起头,揭开米黄色的百叶窗,上面爬满太阳的味道,抖一抖儿,一阵风信子钻进来,哪儿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