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没有了你的消息—— 如果有一天见面了会是在哪里? 在海边?在空空如也的街上? 也许是某一天一回头就看见了彼此?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你的家门口遇见你: 你那样不安,紧张,慌乱: 不远处_____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一下一下锄草,...
作品集
66 篇我只专注于一件事:用月色一样的刀刃 在窗楣上刻下你去远方的日子 远方是什么地方?—— 一定比刀刃更长 一定比刀痕更深 如果,有一天我把所有的窗楣都刻满了 是不是该看一看天空? 好像你说过: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倒影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我们...
如果,我碎了,请记住我完整过 请记住我曾眷恋的白菊,草茎和淡蓝 不要问我碎过多少次 每碎一次,都要长出更多的锋利 如果,你无法辨认哪一块更像我 ——我一定先于你抵达了天空,金漆木佛,地平线上的飞鸟 我已经没有了悲伤和恨,罂粟轻摇 剪掉烛吧,...
用准星重新锁定那只梅花鹿: 发现它的皮毛,眼睛,眉骨,鼻子,酒窝 甚至名字都与我一模一样。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许多人以为 我会恐惧,退却,祈祷,或者大声的哭 但——那时,天空真的暗了下来 没有人看见我只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弹了弹尘土
一条蛇拦住我的去路 它立起半个身子在我面前:前扑,后退,左挪,右移 它反复打量我和那个下午—— 一种紧张开始弥散,还有些许不安 子夜,山坳里四十三口人被一场泥石流里埋了起来 很多年后,我依然不断给别人描述那条蛇: 焦灼,哀求;它的芯子是红色...
喜欢在红薯叶下面 从东爬到西或者 从南爬到北 再或相反。我不在乎方向,一点儿也不在乎 如果累了,就躺下—— 看从薯叶间漏下来的碎银子 听从草根部传来的和鸣声 不。而是我 一直能看见 心尖紧挨着另一个心尖
后来,你走了。心里有那么多钉子没有拔出来 我把它们一一复制到墙上,钉子的尖指向我 我把十三年的往事都挂在钉子的背面 我知道,这些钉子迟早会生锈的 迟早要落下来,包括你的姓氏,味道 包括更多的大或者小的血淋淋的疤瘌 而有时候,我望着它们,从左...
今夜,一半繁花,一半秋水 更多涉水而来的人,衣服是潮湿的 潮就潮吧,拒马河可以作证 我遇见的都是真诚的人 翅膀是麻灰色的,眼睛淡蓝 我用一个病句子就把他们点着了 点着了比天空还深的词 千年河床上,一遍一遍浣洗,酝酿,打磨 低下身子,用倒叙的...
就像有一次,在小酒馆里 我掷骰子。骰子旋转了一分二十六秒才停下来 点儿大——我输了。还有一次 点儿小——我也输了 每输一次,我都砍掉一根手指 这一次,我用四十年的劲儿 把自己掷出去,我不停下来 我一直那样不停地旋转。说不定 会把青春赢回来呢...
窗前,这一轮月 最好属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或者属于一个叫玉皇沟的小村子 我坐在台北或者稀疏的椰树林里 望它,清冷,锋利 一动,遍体伤痕 甚至,我忘记了 玉皇沟村那座深深的小院子 门,根本就没有关过
五月,我重新坐在一株芦苇旁 构思更多的小房子 更多的灯盏和海滩 更多的桔色的光时隐时现 让构思完美一点 或许会遇见更多楚国的人及边关的月 那些错落有致的廊桥,亭榭,庙宇 都暗藏水草之下。你用一江之水一次次把它们漂白 五月,我重新坐在一株芦苇...
我省略掉的 也许不仅仅是几个字 而是几百个字,或者更多 (多到无法看见它们) 比如狼牙山 我面对静寂的山谷 那些枪声是被我省略掉的 五个壮士的名字是被我省略掉的 那些被省略掉的部分 真像黄褐色的蚂蚁不断蚕食的一小块疤痕 现在好了,从今天开始...
其实,你是来自聊斋里的一个小妖 长九尾。你在月亮下唱歌,击鼓 你幻化无数次的女子 子夜,为我浆洗,烹厨,秉烛 我无法停下这越来越快的马 每次路过你,我都会认出你银色的小尾巴 你素面深埋,打坐,诵经 修千年的诺。你不知道 你每一阙新芽都可以装...
一个有月子病的娘 一个嫁过两个男人的娘 一个没有去过北京的娘 一个走一天一夜送一叠小米煎饼和粮票的娘 一个不识字却翻字典给儿女写信的娘 一个抱着夭亡的幺妹一声不吭的娘 一个到死也不去医院的娘 一个从来不杀生的娘 一个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娘 一个...
夜,空旷如陶,如鼓。 如鸟归巢后的天空。 四壁星光。我一个人唱: 歌声藏左岸, 右岸拭犁铧。 风生水起时, 来生一匹马。 梵音,若有若无。 一个菠萝像我。 静若塔刹。 心无悲怆。
捣药锤儿每捣一下 我都看看窗外的天气 我害怕阴沉沉的天气猛地压下来 我害怕猝不及防的这场大雨 开始,每捣一下 天气就晴朗一点 后来,越捣天气越暗 风,徐徐吹过房檐 云,慢慢低过房檐 这个小小的捣药罐 已经盛不下我的惊慌
给你写信.用小楷写第一段,其余用魏体写 画几个插图,一个蓝月亮挂在纸角上,我坐在下面 然后,叠起来把它撕掉 给你打电话,检索出所有最简洁的词语 反复练习语气,腔调,把有棱角的词事前剔除 若无其事地默念熟悉的号码,拨通它 然后,匆匆挂掉 给你...
笛声,一遍比一遍从容 塬上,无数的马匹从天际徐徐飞过 作为马,我比一本历史书更加空旷一点 更多的马骨与剑戟被月光泛起来 沉下去,铠甲已经锈迹斑驳 此时,横笛向晚,汉宫的海棠 慢慢开了。满地的笛声,长啊,长啊 怎么也长不成鼓角争鸣 一起穿过花...
又一次想起故乡 故乡是打着补丁的 像娘缝过的一件衬衫 很多时候,我不敢穿在外边 她是我最卑微的部分。我只用她写家书 很短的家书:“今年的粮食够吃吗?” 写着写着,候鸟归来了 语言开始变得干净 像两棵树之间的天空,比水透明 其实,有水的故乡才...
我比一株高粱还卑微 我匍匐在它们的脚下 我习惯用这样的姿势敬仰五谷 那么多人向往蓝色的天空 而我不。那里,多国部队的战机时常出没 我仅仅希望自己低些,再低些 低到泥土深处去 我相信,一株高粱足已证明 比天空还高的东西都在那里 飞 翔
那天,就快说到你了 天猛得就暗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一种黑 三月之外,用你的名字临摹一朵桃花 把有关你的消息,装进一把折扇 桃花与扇子哪个离我更近些呢? 哪个与你无限相似 可以假设或者比喻 只要能近些,可以翻开字典捡拾一些朴素的词 你知道的,我...
与其相信爱情,不如相信你; 与其彼此祝福,不如牵手一生。 ——题记 我承认,我仅仅是个怀旧的人 比如,下在两棵树之间的雨 比如,两棵树下那柄老式的油伞 其实,雨下在两棵树之间 它们的距离就近了 它们把每一节枝桠都伸向对方的怀里 呢喃,倾诉,...
用石头去磨一面镜子吧 无论我是被磨的石头,抑或是磨镜子的人 都不再重要。我要耐心等待 石头中那抹翠绿长满江河 也许,我就在那里 而此时此刻,面对即将磨好的镜子 我多么想重读一遍经书 把祈祷,和平,宽容,善良 都浸渍在阳光和石头的盐分里 来世...
【1】 不惑之年,适逢开元,故又操旧业。 我是山里长大的娃子。找找自己的根儿,绕多少弯子也绕不过自己户口薄上那道水深火热的梁子。无论飘到哪个城市,兀自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感觉自己就像一粒纤尘,一阵微风就会让我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像一滴水珠在偌...
掐一个让人心疼的词 这个词比拉萨的天空纯净 比秦砖汉瓦高,在泥土的深处 掐一个让人心疼的词 这个词比飘着的羊皮筏子重 比春雨和秋色充沛,在鸟鸣之上 掐一个让人心疼的词 这个词比云冈石窟的佛空 比黑夜的颜色浅,比阳光的颜色深 甚至比异乡近,比...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老张叔,老李叔,还有爷爷坐在炕沿上 吧嗒吧嗒地抽烟。然后烟锅头狠狠敲在 楸木棺材上。那是口上好的棺材。几十年 这口棺材都在爷爷屋里放着,等二叔回来 二叔是爷爷心尖上一把盐,想化就化了 二叔把钱放在他们各自的门墩上 那是...
一截白骨上,弹孔塞满了沙土 摇一下,如瀑的花朵和枪声时远时近 这是黄土岭的黄昏。一颗子弹飞了一会儿就击中了你 在黄土岭村的后山上,我的手掌 像一页铧片,在泥土中寻找 你的名字,籍贯,性别或者爱情 或许这并不重要。我手里握紧你的一条白骨 就抓...
今生,如果只能带走你 我必须用深翻泥土的方式,寻找散落的陶片 我知道你住在陶罐的内侧,捣衣,舂米,弹琴 眺望落日与河流 今生,如果只能带走你 你的铜鼓,水云袖及胭脂是春天另一种词语 我匍匐在名词和形容词之间 把所有的骡马喂好。翻耕泥土 用最...
我躺在镜子里 面对最后一朵枣花,说晚安 所有的水路和旱路都始于这一朵花蕊 我不知道你是否也站在那里。我把你比喻成 丝绸,唢呐,月牙,马匹 这样你离我近些吗? 像开在窗下的月季那样望着我 望着我燃烧成一把草灰,归于泥土 在根部重新怀念一棵枣树...
立春这天,我想起院子外面那些花来 在许多年以前我都见过她们 还依稀记得每一朵的面容,妩媚,淡雅 她们开在木篱笆桩上或者路旁 叫不上名字来抑或根本就没有过名字 它们兀自开在那里,世世代代 唱歌,微笑,哭泣,想像着朴素的爱情与村庄 她们那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