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再怎么折腾过的人,来到这个村庄必定会安静下来。这个村庄,简直就是一个平静的港湾。它总是摆弄出一付不变的姿态和一张深不可测的表情。阳光被羊群早早的托上懒洋洋的山坡,沿羊们温和的目光水波般漫开并荡漾出暖暖的光点。等到下午,村口有女人喊叫自己...
作品集
47 篇离开这个村子的人,最后又都回来了。 他们就像一枚叶子,无论乘风飞得多高,大地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他们的骨头在岁月里悄悄的接近村子里的每一块石头,他们的心灵也在岁月里不自觉地靠近村子里每一棵大树苍老的根。他们活在炊烟的缥缈里。当他们趁着年轻时...
听爷爷讲,我们家就是因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而建的。那时它只是孤零零的站在村庄边的一块地旁。直到太爷和爷爷一起将家建在那块地上,那棵老槐树便成了我们家的一员。现在想想,这里面总有一种缘聚的味道。 记忆中,那棵老槐树总是很丰茂,一到深夏,浓荫匝地。...
当第一台脱粒机来到这个偏远的山村之后,那个石凿的巨大碌碡连同它应该担当的使命走进了尘封的岁月。它用坚硬的躯体充当了山村的一则古老的传说。它安静的仿佛是在秘藏一村子的故事,不愿让人去打扰。我总觉得它已不是石头之身,而是凝集了众多粮食的味道所形...
也许是一次偶然的感动,我对那一瞬间竟是那么铭心难忘。像对待岁月里的最亮的光芒一样珍爱它。这样的偶然,让心灵具备了某种纯净和真实,不需要理性的思辨就给予阳光般的笑容或拥抱。 我们在自己的一生里,用心灵过滤的幸福时刻实在太多。哪怕是微如灰尘,我...
我不知道母亲在村口喊我的声音是怎么给风吹跑的,它始终没有到达我的耳朵,我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趁着月色回来后,母亲已将饭盛放在碗里好久了,都有些凉了。母亲责怪我,说喊死她我也不应一声。其实要怪就得怪山风,是它将母亲的喊声吹跑了。只是我没多说。吃...
外爷真的老了。不光是头发胡子白了,脸上多了些皱纹,最主要的是那副高大而结实的身子骨不再挺拔而健康了。 外爷决定不再跑马车那会儿,我就感到他已承认了自己步入了人生暮年。他不得不相信年龄在他生命中的分量。不久,他又得了歪嘴病,是中了风,吃饭说话...
夜色在星星睁开眼睛的时候轻轻来临。它从哪条路上来,我无从知道,只是在星星挂上天空时,它已将村庄紧紧拥抱。村庄无比宁静,我在村外的麦地闲走。夜在我的闲走中来临。 那匹马也趁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它每天早晨被那个老人打在村子后的山坡。那些茂密的...
爷爷的身体日日消瘦下去。让我感到触目惊心的是那次爷爷脱光上衣,坐在六月的焦阳下捉虱子的情形。他的骨骼一根一根,十分清楚,好像随时会捅破干而松弛的皮肤。 在我的认为里,爷爷的肉体正在跟土地靠近,无论从颜色上还是从日益贫瘠这一点上。当我想到有一...
理性地思考生活,诗性地经历生活,自信地完成生活。不论在何种状态下面对怎样的困境,这都是我在内心不断说给自己的言语。因为我相信,理性会让一颗心灵冷静而不致忙乱,诗性会让一颗心灵阳光而不致乏味,自信会让一颗心灵坚强而不致退缩。以这样的心灵去面对...
军分配了,他工作的学校在离家几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庄。在我所知道分配情况的同学当中,他的结果是最令人傻眼的了。然而,军是遇到啥事都乐意去面对的人。当其他朋友为他落脚于那么个“鬼不下蛋”的地方而遗憾哀叹时,他只坦然一笑。我从他的笑容里,仿佛看出该...
它们是村庄的图腾,让生活在村庄里的人们虔诚地顶礼膜拜。 ——题记 1 铁锨 在一座村庄里生活的人,如果没有一把铁锨作伴是不行的。这就像四处做工的木匠没有锯子或者斧头是不行的一样。 铁锨所改变的东西是十分有限的。它无非是松松一块结成坂的田地,...
你会不会被这样的一处风景所挽留? 比如,在荒芜的北方。夕阳彤红,像刚从炉火里出来的铜。它将最后的光辉搭在村口安详而坐的老人的胡子上,仿佛碰到了岁月的影子。村子背后,敦实而厚重的山峁在那宁静地彤红里收集着山鸟的飞翔,像一位母亲在天黑之前将自己...
夜色弥漫了整个村子。最后的老鸹在村子上空划出一条曲线后也回巢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将村庄的身影远远地推进巨大的寂静之中。然而在村头的那棵老槐树下,仍有几个小伙伴的嬉闹声在延续着阳光下的欢乐。“求儿,回家吃饭了!”这时,一个连面手都来不及洗,...
一、春来桃花红 每一朵烂漫的桃花都是一个具体而真实的春天。 它们是春天响亮而明媚的笑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以其娇艳而不媚俗的身姿已于千年之前烂放于《诗经》,令多少文人骚客情感飞扬。不知那个写过“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人而今安在?但...
爷爷、镰刀、马、一棵树,它们像一枚枚钉子,深入岁月之内,比那黄昏更加牢固。 ——题记 1 柴禾 每年秋去冬来,爷爷会准备很大一堆柴禾,高高的码在老屋的前面。那些干枯的柴禾都是爷爷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山沟里抛来的,因此,他特别看重它们。就像照顾...
爷爷半夜出门的时候,我仍旧酣卧梦乡。醒来时,叔父们都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不停的抽烟,狭小的屋子里烟雾弥漫。灯光悠然,一摇一晃,似乎一缕细微的风也可以将它扑灭。 这时,一股水气裹挟着一个人走进黑暗的小屋,我迷糊的神志清醒了许多。外面正下大雨。...
1我在村庄上空 我借助一只山雀的翅膀飞翔。我看见一队玉米骑着季节的红马进驻村庄。 我在村庄上空。我目睹了有人从山口走来,以轻如蜻蜓之翼的春风吹开马的眼睛。土地的生命,就在一颗颗眼睛里闪现。破土,那是一种比天空更叫人着迷的举动。 村庄上空,这...
你来信了,彤,你还好吗? 读着你仍旧清隽的文字,你充满乡村野味的纯朴身影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似乎一伸手,就会触到你甜甜的笑容。而事实上你离我那么远。南方,那个都市里奔波的你,现在离我是那么远。 你诉说着自己的孤单,和无法忍受的生活劳累。你描绘...
三哥的父母死得很早,我当然记不得了。对于那些事,我也很难开口去打问。知道的人也许忘记了,他们也不会把那事当做资料久久谈论。 我只知道三哥很自在,独自一个居住在村子边上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屋子旁是他的驴圈。他的家似乎也很完整,有灶、有锅、有炕...
咸沟不远,翻过村子背后那座馒头形的山,再绕几段曲仄小径就到了。咸沟很深,但并不是人迹罕至。相反,倒是有很多的人来这里放马。因为这里有极为丰盛的野草。人们往往成群赶马而来,信马由缰,任其来回,而人们也便找一块地方围坐下来,要么下棋,要么打牌,...
1 我还是激动于母亲病房那泻落进来的阳光。 那是太阳的一缕头发吧?落在地上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甜甜的味道。偶尔掠过我的肌肤,那是一种痒痒的惬意。 它不仅是明亮的、透澈的,并且是轻的如同鸟雀的爪子。 它是一页纸上的家园里做梦的呓语。安详、幸福,又...
我很喜欢孔子提出的与人相互交往的一个字原则,即——恕。 苛求他人与苛求生活是不明智的精神在缺乏换位思考时表现出的蛮横行为。 一个人在苛求他人之不足时,往往是自身首先不足的虚弱表现。人的劣根性里就有通过苛求他人而不可实现的行为来反衬自己的不足...
人生之途的每一个景点都是为我们的心灵设置的。无论是完整得令我们喜悦,还是残缺得让我们抱憾,只要用心去经历了,便在我们的生命空间留下有价值的一笔。 我们应学会用经历加审视的心态去对晤每一段人生旅途。 过程是滚动的时间走出的优美轨迹,它所承载的...
我无法理解爷爷对那只又黑又旧的铁火盆难舍的情分。也是这种无法理解,导致了我从根本上不能走进爷爷深邃的岁月之中。 在现在的家庭里,取暖和烧煮等全是炉子,方便快捷不说,最起码是不用在浓烟中边咳嗽边烧煮了。 五叔也认为买回一个炉子,便可以将那座被...
尕婆娘过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确紧张了一阵,生怕某个夜里她的魂灵冷不丁地从我背后卡住了。 她死的前几天,我用一根棍子不小心打过她的头。她的头发花白,稀稀拉拉的。我担心她的死源自于我,但此事除我之外,就只有她知道。不过她当时的确抱住头哭着骂...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见证者和书写者。没有抽象到脱离具体生活的人。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应当承认生活的苦甜相兼。通途会让我们热爱生活、赞美生活,因为通途之上,我们会无恐无惧地畅尝生活的乐趣,品味生活的甘醇。而坎途会让我们厌恶生活,排斥生活,因...
小时候看过而又记忆犹新的电影是《无敌鸳鸯腿》。 那是一部让人屡看不厌的电影。小时候嘛,关键是其中的打杀场景甚是好玩。但印象最深的还是结尾。那个坏人被那一对恋人打死了,但结果是那个武功超绝而又美丽柔顺的女孩也命丧黄泉。当男主人公像端东西一样抱...
一 我一直认为个体的生命之于这个世界太过偶然,其行程也太过匆匆。几乎可以这样说,从无限的时空而言,个体的生命是否还真是具有丝毫质量呢?从此而推断出的,并不是忽略个体的生命,毕竟存在着或存在过,就不可能忽略。而是得出生命之微实则大于宇宙之总。...
每天早晨推开宿舍的窗子,在清爽的空气里首先投入眼眸的是湛蓝的天空,接着便是距我咫尺的那个古堡。它像一只久经风雨洗礼的大钟,在完成了对生命的允诺之后归于平静。一只鸟的飞翔,一缕金色的夕阳,再也唤不起它洪亮的记忆。 以前对古堡充满想象,却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