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激情的生命

大风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19 20:23 责任编辑:落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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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为着孩子的未来,放飞自己梦想的地点。也许一切都是艰难的,但相信只要心中的热火不变,梦想一定会执着到底。人生的几点与目标找到,那么延续下去。

军分配了,他工作的学校在离家几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庄。在我所知道分配情况的同学当中,他的结果是最令人傻眼的了。然而,军是遇到啥事都乐意去面对的人。当其他朋友为他落脚于那么个“鬼不下蛋”的地方而遗憾哀叹时,他只坦然一笑。我从他的笑容里,仿佛看出该安慰的是我们,而不是他。

我决定跟军去一回他的学校。

从他家对面的山沟里钻进去,就走上了去往学校的崎岖小路。这沟很深,瞬间就感觉到天地变得狭小,沟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我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裹着,胸闷的慌。我很少走过那样的路。也许是当时只记得赶路,具体的情形已忘记了,但在记忆里,我俩总是曲曲绕绕,起起伏伏,像两页风浪里的扁舟。当我感到大风疾驰,空气清爽之时,我发觉我和军已站在了一座山梁上,遥望绵延而去的群山,顿时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里树木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槐树冷冷的戳向天空。风使劲地摇晃着枯草,充满凄凉的味道。我回过身来,发现我们一路走来的并不是什么路,而只是相对舒缓的坡地。纵目之外,相似的土山丘手手相挽,逶迤而去。我已无法清楚地辨别我们具体的来路,我在昏昏噩噩中被旋进群山之中。我感到我是一只弃在荒野上的小鸟,开始有些恐惧。我不禁向正在悠然赏景的军微微靠近。风似乎更大了。咆哮过一座山梁,又向另一座山梁进攻。

军眯起眼,向远处看看,又向我微微一笑。他的一切表情与行为是那么安然、平静,仿佛是位饱受苦难之后感悟到人生真谛的智者。我不敢相信,昨天还在校园里欢言笑语的军,今天就如此沉稳,完全判若两人。但我又很快相信了自己,他已发生了“质”的变化,从一个学生到老师,这不能不说是对某个人人生路途的重新修整。

终于到那所学校了,现在想想,那种遥远已超过了我的常规概念之外。甚至我在未曾真正踏入那所孑然独坐于山梁之上的学校时,在内心深处便为自己的归期产生隐隐的畏惧。好在那所学校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坏,因此我一切的多想在此时暂且退后。

学校全是砖砌的,与山脚下的小村庄的土屋相比,简直有些奢侈。而这种条件,多少让我对军地担忧有些释怀。

军的宿舍很好。干净,整齐。紧挨着教学办公室。里头很多的陈设和墙头的装饰品都是他在师范的宿舍搬来的。我好像又进入了他师范时的那间宿舍,学生时的味道扑面而来。

军边收拾宿舍边告诉我,学校五个年级,共90多学生。现在连他算上才4个老师,而正式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只他一人。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至少显示着某种责任的东西。他还告诉我,学校只开了两门课,语文和数学。他说他要校长开设音、体、美。我知道,这些重任的挑担者非他莫属。“你不累?”我笑问。他认真地的看着我,“累!但一想到自己的责任。累这个字,这似乎离我很远。”

那天夜里,我两谈了很久。整个校园阒寂无声,偶尔有夜风飞过校园上空。

第二天,我还在蒙蒙睡意之中,军就起床了。他说他要去开校门,如今他是兼有“多职”,即当老师,又当看门人。其他老师一放学就回家了,空荡荡的校园只剩他一人。我问他寂寞不?他笑笑点点头,接着又说,他叫了一个他班的学生晚上给他做伴。

早上军上语文。他把馍馍给我烤在炉子边,又煨上了茶罐,便匆匆夹起课本及教案,头也不回的走了。以前在师范时,军可是有名的懒汉,如今的他怎么也叫我无法相通,但面对事实,我只能保持哑默,在回忆里寻找哪怕是一点点的相似之处。

第一节课完后,我将烤好的馍放在桌上,还为军准备了一杯茶。谁料他的身后跟进来了一帮大大小小的学生,手里拿着书本。他们对我保有一份矜持,时不时偷偷的打量我。他们的目光纯朴,衣着朴素,有一股浓浓的山里味道。

“吃些东西吧?”我站起来将馍递到军面前,他推开,笑着说:“顾不上了,给他们讲一道题,课堂上遗下的。”说着便坐在桌旁,同学们将其紧紧围住。看着他沾满粉笔沫的手在不停的比划,和脸上的善意的笑容,我突然产生了无比的幸福之感,就像我正被自己的学生紧拥,用我的语言攻破他们心中的谜团。不多久,铃又响了。他也不跟我说一声,便被学生们拥着走向教室。我站了起来,听见从教室里传出的他的声音,竟怔了很久。

中午做饭,军从家里带来的洋芋没了。他尴尬地向我摊摊手,没有洋芋的饭不香,问怎么办?我笑笑说,有面就行。谁知过了十多分钟,有三个学生先后打报告,提进了三塑料袋洋芋。他们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他们在门外听到老师说没洋芋了,便从家里提了一些来。其中一个小男孩还拍着胸膛说,老师,你要是没有菜了就给我说,我家很多呢!军这时转过头看着我,目光似乎是湿润的,但我从他沉默的目光中分明听到几句话:你看,这么好的学生,我怎么能离开呢?我这时似乎也听到了军为什么将他分配到这么远而无怨无悔。后来军又告诉我,这里连吃的水都困难。每次都是学生往来抬。我问学生从什么地方抬呢?来了几天我倒没看出什么地方有水。军说,从家里抬,这里的人每家都有水窖。我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那天下午吃过晚饭后,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军走出去后很久,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走出校门,只见浓雾一片,军正站在迷糊的雾里向我招手。我俩站在校门前的坡地上,共同为这大雾而激动万分。一切似乎在沉睡,就连雨丝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是那么轻微。军说,我看不到雾外的世界,但那世界很美。我也这样认为。学校在我们身后,它也站在雾里。学生早已回家,一种空旷与寂寞填充了校园。军说,这样的日子太多了,但每次给人不同的美感。我问为什么?他看看我,又将目光投向雾的深处,说,这是我开始燃烧的地方。听完此话,我竟是长时间的沉默。好半天,我才补充说,火焰穿过浓雾,一种生命就更加有价值。这时,有一只山鸟正在雾里飞翔。

军紧紧捏住我的手。我想,他这只刚开始握粉笔的手此刻需要的是理解?还是勇气?

我要回来时,军正计划他的美术和音乐教学,并制作简单的工具图片。我真希望他教学成功,在人生的起点上他一开始就燃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