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婆坐在街道马路中间, 唱着她头发一样花白的秦腔: “我坐在城楼观……那……风景……” 行人侧目、回顾,她全然不顾; 出租车、摩托车小心翼翼地 从她身边绕行,她熟视无睹。 街上的噪音,淹没了她的唱词。 我只看到她像大首长一样, 高坐在那...
作品集
576 篇他们在亲嘴 那女孩后仰着脖子坐在车梁上 那男孩骑着自行车俯着头 嘴和嘴忘我地粘在一起 女孩看见人行道上的我 看见疾走的我 看一眼 又仰起脖子 自行车在车流中穿行 我在人行道上心跳 女孩是我的学生 对视一眼 他们骑车过去了 我却像小偷一样心慌...
山哟,用一生瞩望着蓝天 痛苦,凝聚成弯曲的树枝 爱的深意,仍似葛藤,缠上树梢 唯有白云,在悠悠地叹息…… 昔日的爱人哟,我不渝的深情,能否佑你幸福? 这永恒的距离,竟忍心沉默不语 水哟,流淌着皱褶了一万层的悲伤 何时?回溯到爱的源头 难道要...
两年以前的柔情,遗落于这满地翠绿的卷耳菜上 轻轻地游荡……我采呀采呀,一天,也采不到一筐 眼看着太阳,在暮霭之中旋舞;卷耳菜呀,一个个 顾影自怜。我的身体,沉重如春暮;放下这半筐卷耳菜 我坐在大路旁,等待;可你离去的脚步,还是没有回声 卷耳...
岁月逼近淡忘 赤玉色的发簪颜色模糊奶奶 仍在记忆的床板上被硌得呻吟 墙皮纷纷脱落母亲眼神中 无奈的叹息露出干草 露出失手散落的秋日 岁月逼近淡忘 梯田沟坎下两座并列的坟 仍在静静地争吵吗 奶奶母亲 清明十月一 我们跪着的故乡 在屋檐下被炊烟...
河中撒满了花瓣 撒满一段凄婉的故事 冬天柔情冻成冰 冻成寒风呼啸时急转的童年 卷走雪卷走三十年的记忆 在土地的剪影里寻求复苏 草绿了花开了 心却一直在疼 彼人杳无踪影 天空在星光里熔铸黑色的铜 黑色的吐血的童年 阴郁消沉没有尽头 酒是故乡睡...
有花的时节,鸳鸯相偎成双 翅膀洁白的鸽子,寻求可以憩息的乔木 可是谁有又这种福份呢?南方的树木这么高耸 即便是我的祈祷也不能攀缘入顶 青春,欲望,雾失于楼台之中,遥望汉水,悠见 江堤之上,红脂丛中,游来一方团扇 似莺语歌笑,清浅、叮噹,款款...
在墓园边叫卖烧纸的乡亲中 你垂下的眼帘无声地刺痛了我 三十年骄傲到心碎的距离 三十年小学时书桌上那一道分割线 一下子划过你凄凉无梦的中年 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那倔强噘起的小嘴 那铁路工人女儿的高傲 那白眼看我时的神气 岁月收走了童年而无情...
清明,没有雨的清明 回家给母亲上坟 把几年来的心事堆起 把油菜花的香气送给 不眠之夜的星星 在火里,用纸的燃烧 掩送愧疚的心灵 母亲,今年的麦子不错 一尺高的麦子 绿得恰到好处 母亲,大公鸡昨夜又叫了 叫声拍打着我的胸口 我翻身坐起,看到...
你的柔情并未憔悴 你的嘴唇还是那么鲜艳 记忆中年少的轻率 碰伤了春天花儿落地 碰伤了你的感情心泪如雨 你从雨中走来 把眼泪化成坟边的草 草饮下黑夜和细雨 饮干漫天柳絮里你的影 划开我的心 让黑夜中的你 变成一把刀 我变成一块肉 时光变成黑洞...
在街垒之上 生活 是你的姐妹 其中的主题与变调 从一九零五年开始 令所有人和事 彷徨而且疏离于莫斯科的灯火 纸张上 日瓦戈医生②临窗眺望 遥远而恍若眼前的俄罗斯 先辈们长眠不醒 心灵的自由从词语之间 开始重新发芽 阁楼里这张松木桌子 敛聚罗...
夹着公文包 西装笔挺 我站在713路车站 等车 下午两点 要准时上课 一辆满载货物的三轮车 吱吱扭扭过来了 太阳下 蹬车的老头 汗珠漫过双鬓 漫过鼻翼 我站在人群中 站在等车的城市人群中 没有出声 那老头 我的父亲 瞟我一眼 过去了 三轮车...
一树海棠 冒出海浪般的房顶 房顶与房顶下 生活着相似而又不同的 父亲母亲孩子 房顶与房顶间 流动着相似而又不同的 青烟阳光喜怒哀乐 房顶与房顶上 瓦片排着相同的队伍 互诉青苔一样的岁月 默默致意 默默注视 我站在楼房的窗口 看着这些房顶 想...
一千个人 有一千张床 或者更少 但一千个人 至少有一千个关于床的 隐秘的故事 或者更多 床是不会声张的 不会声张的床 与时间合谋 把精彩浸透到骨子里 用一个名词的所有力量 承载 灵魂的黑与白 残缺与完整 承载生命里大部分安静 划开 生活的内...
一 我在人间路上 走出神的步子 我在天空云层之中 撒下人间所有的想象 一百年以后 草木中留下我的身影 美利坚的湖水泛出涟漪 那是年少时母亲的溺爱 一九一六年的细菌 仇视着我家的窗棂 窗帘上洒满星光好奇的眼睛 我在母亲的呼吸中成长 马棚里的歌...
金钱掏空了俄罗斯的灵魂 却躲避着你的笔 是谁在叫嚣 收买他 用阴影里虚弱的嫉妒 用河水里倒映的乡下农庄 马车拉走所有动词和形容词 贵族客厅迅即冷清下来 珠宝暗淡 舞会萎靡 留下虚伪的嘴唇 以及瓦砾般阴冷的人性和孤独 贵妇人的眼泪 擦拭着剑锋...
姑娘的爱情,犹如葛藤的枝叶,疯狂地生长 生长成火焰闪闪的玫瑰憧憬,染醉漫山遍野的晨露 使绿叶肥肥嫩嫩,使月亮的眼睛水汪汪得动人 春夏秋冬的小鸟儿自由地飞翔,把姑娘的芳香 洒进城市与山川,化成迷你裙,化成香甜肥硕的果实 谁也不再害羞,谁愿意把...
草丛中清澈的小溪遗弃楼影 遗弃霓虹灯下消失的雨点 又一部电视连续剧翻过时间的危墙 曾经揪心的情节,落入炊烟 散进车马穿梭的假象 多少不满,令黑夜里轮回的寂静 追赶少年时作文中的理想 孩子已经学会说话。我的心发紧 季节的律动漂白我的头顶 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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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动于水中白皙的女性,把幸福喷涌给欢唱的关雎——题记 窈窕的风,开始在沙洲上流转。那是一种触摸的欲望 紧紧拥抱着甜蜜,让日子如此芳香。白昼膨胀了 黑夜像荒草一样疯长,空气中游动一种粉嫩的柔情 熏溢出女性的气味,迷离似苗条的玉体与唇红。看啊...
他又摔酒瓶子了 喝一瓶摔一瓶 碎玻璃在马路上炸开了花 他横躺在人行道上 脸色蜡黄 嘴角泛着白沫 酒气醺天 脏兮兮的羽绒服撕破棉絮 脸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一只脚光着 另一只脚上 裂了缝的皮鞋趿拉着 大冬天 他一会躺一会坐一会抽搐 嘴里不停地喊...
螽斯吟啸,一声声,伴人幽怨 这隐现的歌声,使江水断流 体会到——任何现在,蕴藏着全部过去 子孙们呵,是月亮的余光 请珍惜,不朽的歌是山峦的雾 唱也幸福,不唱也幸福;否则 江河真的会断流!你寻不到涟漪 更见不到生命的自由!正如—— 光辉是灯的...
拨开被红尘掩埋的往事 时间如何滚动?辙痕里熄灭的灰烬 被雨水吹送到日历深处 轻轻一碰,碰到泪水结冰的苦楚 以及苍月荒烟深处带血的故事 滚烫、沉默,坚韧如同沉郁的秋绿 薄薄一层,不可触摸 触摸有如婴儿的啼哭,挠痒心灵 在宁静与清凉中闪光 所有...
多少年后 再回到这里,当年的风轻轻一摇 星辉和月光依然笑个不停…… 很嫩很嫩的阳光,织起一张 晶莹之网——谁的身影,在跳动? 谁和谁之间,充满了芳香的力量? 谁在追逐——幸福? 虹一样的颤动 令甜蜜和温暖倾倒所有恋香的故事 ——轻盈而柔软的...
语言翻转。秋天,回到一个女人身旁 夏日的余热被北风吹入内心 眼中的红和叶子的黄 漫过星群耳语的黎明 她翻过身。回味红酒中的红 和叶子中刺骨的黄 阳光打在胸口,阳光中的骨头刺破秋日 寂静把心从体内拽出 失语的北风如同拖布拖过人生 最糟糕的心情...
幽灵从地平线上分离出火车,分离出 菊蕊鸣放的惊愕!在毫无预兆的脸上,秋夜 噙着秋叶,为什么?不期而至的诗歌 露珠一样,嵌进肉体。在车灯的笼罩下 眼花缭乱……兄弟,我的兄弟 你把山,弹进颧骨的高耸中,歌唱草芽 歌唱草芽最初图腾时怒放的星群 用...
护城河:城墙根部一泓环绕的梦 恰似岁月口中锈蚀的语言 映现着每一丝微澜对于城市的心绪 一 自血脉的源头,历史的刀剑切断 街口的灯光和白昼时喧嚣的人流 眼看车子像蚂蚁一样归入巢穴 计事之笔穿过隧道似的白昼 令岁月落入河心淤泥深处—— 一切风雨...
此情可鉴 ──创译者自序 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洛桑仁钦(1683—1707?),是藏传佛教格鲁巴教派(又称黄教)的第六代教主,人称西藏之南唐后主,生性风流,倜傥不拘,被视为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我国西藏诗坛上的一颗闪耀的星斗。 其情诗(...
十月 浓霜压矮了秋天 星星躲过大地的所有言辞 唯恐蹭红山背上的柿子树 燕子在极目远瞧 北风送来了什么 浆白如山间银练似的瀑布 是否仍在寻找铜镜的光芒 哦,光芒 妻子和儿女的梦境 河流的梦境,统统在阳光中 受孕为故土的颜色 犹如风筝飘翔的翅膀...
所有草木都曾经以夜的姿势哭诉 亲情的距离里仅隔一层泪 升腾,或者沉潜,都无法擦亮岩石 无法擦亮岩石里固有的冷漠 就像一个软绵绵的叹息挂在树梢 就像中年的心境被酒精麻醉 雪和太阳的光芒在遥远的青草丛里 这个冬季,羞愧令我退无可退 我沉重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