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护城河

龙文鞭影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06-09 10:36 责任编辑:叶之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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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老的护城河见证了多少历史的变迁,自然浓郁的铺展,悠然瞻古望今,又有多少故事正在上演……诗风练达,笔墨从容。欣赏,期待更多佳作。

护城河:城墙根部一泓环绕的梦

恰似岁月口中锈蚀的语言

映现着每一丝微澜对于城市的心绪

自血脉的源头,历史的刀剑切断

街口的灯光和白昼时喧嚣的人流

眼看车子像蚂蚁一样归入巢穴

计事之笔穿过隧道似的白昼

令岁月落入河心淤泥深处——

一切风雨雷电

一切世事风云

一切人间冷暖

一切朝代兴亡

逐渐绵软而接近于坚硬的沉默

——不要搅动,不要翻看——

否则,混沌的往事浮出水面

城市将模糊自己的双眼

任何背景,都会战栗如手中牵动的绳索

牵出四季落花无言的伤痛

牵出寥寥长风中消失的热情

就这样沉默着,就像面对

一轴远逝的山水……让钟声顺着台阶

走过那段传说中的爱情

流玉的往事绕过羊肠小道

悠悠花香点燃书生房中的灯盏

今夜,我把目力所及的黑暗

歌颂成振聋发聩的历史残卷

所有的枪炮轰鸣化为一泓河水

所有的马骑弓弩化为觥兕美酒

我的亲人,好好地睡

我的城市,好好地睡

心脏搏动的地方,跳动着朝代遗留的

理性和热情;我们透过河水

看透一个民族青黄不接时的伤痛

如今的水泥堤岸,小桥围栏

悬浮着燧石最初的擦磨

人造石山下面,往日的错误与狂野

以及牙齿下咬碎的血腥

统统在心的围墙下肢解成一个个

人性的缺口!守着石头一样的梦

碰伤心胸,沉入油灯的灰烬之中

在土地的沉默里生根、发芽

如月之曙,如秋之气

如护城河水淡淡的涟漪

雉堞零落于行云相逢的梦境之中

盈现断肠人剥去的历史根藤

一重重白骨,粼粼如水的惊魂

让夜比心更为透明,让一千年

比树叶更为繁密,也更薄

漩洑的河水深处,沤出夜雾

沤出战争、血肉、云梯与呐喊

沤出箭簇尽头人间的悲欢

春夏秋冬竞走盛衰荣辱

纠结于河水腹部的祭祀

愈来愈小心翼翼……

城市在按照自己的思维蜕变

护城河仍保留着悠久的姿态

一架历史的纺车,纺出了——

霓虹灯光之外油绿的夜空……

(朝代谢幕之后的中国

星芒着陆于新的世纪

背景里的道具:护城河与城墙

像银镯子带在摩登少女的手腕上)

注:古城西安,有保留至今最为完整的城墙和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