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帕斯捷尔纳克

在街垒之上

生活　　是你的姐妹

其中的主题与变调

从一九零五年开始

令所有人和事

彷徨而且疏离于莫斯科的灯火

纸张上

日瓦戈医生②临窗眺望

遥远而恍若眼前的俄罗斯

先辈们长眠不醒

心灵的自由从词语之间

开始重新发芽

阁楼里这张松木桌子

敛聚罗斯③土层深处的宁静

幸福到无声

幸福到脖颈后仰的黎明

把暴风雨忘记

把缰绳忘记

一根烟的黄昏

就是幸福　　胜过田野的风

而你早已化入田野

化入遥远的俄罗斯

痴迷而且沉醉

百花盛开的红色广场上

一个巨大的水泡

映出一声风雪中的狼嚎

真诚在词语的妊娠中

流血　　白发的俄罗斯

折弯了你的笔尖

割断了你的脐带

留下一颗鲜活蹦跳的心

让红色的喧嚣逐渐宁静

生生不息的俄罗斯

接纳了你婴儿般的舌头

眼泪里的哀鸣

不再追问

脐带割断时的宁静

街垒之上

你依然是一首小诗

好像白色窗台上挂起的

一片通红的枫叶

古老的风磨

还在金黄的秋风中

转动着

蓝天上的涟漪

注：

① 帕斯捷尔纳（XX0——1960）：前苏联著名诗人、作家。195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然而，在当时的苏联国内，帕斯捷尔纳克却因为把书稿送交国外出版而受到指责和批判，宣传部门称其小说《日瓦戈医生》的获奖是西方“一次怀有敌意的政治行动”，帕斯捷尔纳克本人也被开除出作家协会。迫于种种压力，帕斯捷尔纳克宣布拒绝领取诺贝尔奖，又写信给苏联当时的领导人赫鲁晓夫恳求不要把他驱逐出境，信中言辞恳切，表达了对祖国的赤子之情：“我生在俄罗斯，长在俄罗斯，工作在俄罗斯，我同它不可分割，离开它对我来说意味着死亡。”

② 日瓦戈医生：是帕斯捷尔纳克获得诺贝尔奖的小说《日瓦戈医生》中的主人公。

③ 罗斯：俄国历史上基辅罗斯公国时期，斯拉夫人自称“罗斯人”，公国因此而得名。

2006年3月20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