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鸡蛋的小摊主

他又摔酒瓶子了　喝一瓶摔一瓶

碎玻璃在马路上炸开了花

他横躺在人行道上　脸色蜡黄

嘴角泛着白沫　酒气醺天

脏兮兮的羽绒服撕破棉絮

脸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一只脚光着　另一只脚上

裂了缝的皮鞋趿拉着　大冬天

他一会躺一会坐一会抽搐

嘴里不停地喊着

活不成了　没法活了

变天了　没王法了

声音嘶哑　骂着市容人员

骂着市长　省长　国家主席

骂共产党　级别逐级升高

没人理他　他愈发英勇

喊着　警察来了又能咋样

省长市长主席来了又能咋样

他能不让我活

他把我枪毙了

他把我的球能咬下来

妻子和母亲躲得远远的

她们默不作声　神情暗淡地

收拾着三轮车被没收前后

洒落在地上的白色薄膜

和一些尚未打碎的鸡蛋

行人小心谨慎地从他们旁边走过

然后回头　或者远远驻足观看

熟人早已习惯

熟人已经不再劝他了

每次市容人员走过

他必定要如此酒气醺天地坐在马路边上

表演这出相似的独角戏

然后第二天会看到

自称和某个市容人员是兄弟

实际上是交过罚款后的他

又在马路边上选择一个擦边地段

支起三轮车　神气十足地卖他的鸡蛋

起劲和旁边卖菜的　赛着吆喝声

谝一些道听途说的新闻和浑段子

这些时候　他快活极了

2006年3月27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