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学时同桌的女生

在墓园边叫卖烧纸的乡亲中

你垂下的眼帘无声地刺痛了我

三十年骄傲到心碎的距离

三十年小学时书桌上那一道分割线

一下子划过你凄凉无梦的中年

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那倔强噘起的小嘴

那铁路工人女儿的高傲

那白眼看我时的神气

岁月收走了童年而无情地留下疼痛

你和众多叫卖烧纸的乡亲一样

为一块钱一沓烧纸等候在路边

如果不是遇见我你的眼睛

一定同样充满期待和兜售的热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买你一沓烧纸

听三弟说，三十年里

你一嫁、二嫁、三嫁，不是被弃

便是夫死。苦命的英子

我多么怀念童年时你的神态

可是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

岁月将一朵鲜花飘给混浊的时光

谁的心痛能够点燃隐退的热情

像墓碑一样缄默像眼球一样混浊

一种强悍的放逐蕴藏到日子深处

绝望一次次掠过眉头你仍活着

英子要活着坚强地活着

我在这里给你写诗给你祝福

给你童年炽热的泪水给你

能够擦去生命痉挛的一块橡皮

给你苜蓿一样一茬又一茬的坚韧

2006年4月18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