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灯光有些暗了,一片书影漫不经心地落在脸上。夜很静,他翻动书页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我。 “几点了,还不睡吗?”睡意让我的鼻音很重。他回过头来,伸手在我额头探覆了一下:“又不舒服了吗?” 我微微摇头,催促他赶紧睡。他翻看了一下书...
作品集
23 篇石头记 文:马红娜 出城西去近三十里,渣园查庄汝河堤上,满眼都是让人醉梦不醒的杨树林。不由伸展双臂,闭目深吸,自丹田悠然而生长长的吼叫。水已经差不多干了,只有一小汪荡漾在杨树林和石滩之间。孩子们都欣喜若狂的直奔那汪弱流,我不耐那水的细少浅薄...
秋轻轻巧巧的就来了,并没有经过仔细的酝酿,也没有事先和某人打个招呼,她忽然就展露着红鲜鲜儿的笑脸,立在你面前。 一大捧黄灿灿的野菊,用她狂野的色泽先夺去你所有的魂魄。所有的心神于此时都不够用了,眼睛里是花,鼻子里是香,耳朵里是风掠过菊丛,碰...
现在,这条街是属于我的了。 包括街上所有的风声,也包括风挟裹的落叶,以及它们掠过街面时的沙沙声。当然更要包括这街上铺满的月光。 没有行人,没有车流,当然也就没有聒噪的喧闹声。现在,这条铺满月光的街道,安安静静地伏卧在我眼前,银光乍泄,树影斑...
都喜欢草棵里那股甜淡的清气。也许是生性如此,一看见这些青枝绿叶,即刻就忘记了那些身外之物。什么也比不了这手边软乎乎的草,什么也替代不了眼前的这片葱茏。这些清净的青草,可以清净一切虚幻的烦乱。 也有它除不去的琐事。但,即便如此,至少在此时此地...
刚起床,她就打电话给我,问我最近忙什么,也不上线,我回说马上就上线,长途,太贵,让她挂了电话。吃罢饭一上线,就先看见她的签名:人生若只如初见,还记得那沙滩上的蝴蝶,优雅,翩翩。还记得你踟蹰的脚步,不安,迷乱。 泪不由落下。 我们是高二分科时...
曲令敏老师说:人和草是一样的。人是移动的草,草是不动的人。 这句话超赞。 大多数人都以为草木无情,其实最有情的却是草木们。它们用最简单的生存,时时给我们警醒,让我们明白活着才是最紧要的事情,而要活着,贼重要的,就是汲取了什么,就要奉还什么。...
月下, 是谁在听风唱晚, 徘徊的脚步, 踩碎了月影里那缕暗暗的桂香。 天上, 是谁看着我的惆怅, 凝结在草尖, 反射着晶莹的哀伤。 飘扬的发, 扯起一缕凉风在头顶纠结成一张网, 网下, 笼着一束日渐憔悴的目光。 裹紧薄衣, 清清早已暗哑的喉...
我所说的晚香玉是姐姐给烧汤花起的名字,姐姐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听,而且名副其实是晚上才开的花,而且花色很艳,像一块紫玉,花香甜淡,很适合晚上的气氛。 那时我们刚搬到新家,还没有院墙。晚香玉是姐姐种的,就种在我和姐姐的住室窗台下,从它种下开始...
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几棵苦槐树。炎炎烈日之下,它们静静的站在路的两旁,给热燥的人们送来丝丝凉意。 下午四五点时候,我带儿子出去玩,在苦槐树下,又看见那个大婶儿搀着光着两脚的大叔在锻炼,她仍然一如既往的满脸笑容,抬着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大叔...
爹是教师。 爹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学校里太忙,离家也太远。并且爹也没有代步工具,来回一趟不容易,全凭一双大脚板。站着教了一天的课,脚早都麻木了,爹太累。 娘是农妇。 爹不回来帮娘干活,娘没有怨言。娘知道爹干的是正经事,是事关后人的大事。所以...
枣树在杏树东北方,杏树在水井南方,用过的水从水井向南流,形成一条细弱的水渠,水渠里总有水,时常滋润着杏树,却远远的躲开了枣树。 杏树矮壮而丰腴,枝虬叶厚,我们便时常爬上爬下的玩捉迷藏。在麦忙时节,它还能用甘甜的杏,犒劳我们幼年时寡淡的嘴巴...
凳子是我以前的绰号。 得到此绰号让我感觉很丢脸。最丢脸的是我把爱情搞丢了,最后自己怆然离开自己最爱的城市和最爱的人。 礼仪课上,礼仪老师在教我们跳国标。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因为我不会跳,我害怕会踩到别人的脚。 我们班三十一个学生,男生比女生...
玉米已经高过头顶,我们尽量不伤害玉米叶子,拨开一条路来,叶子在我们身后重又合拢,似乎不曾有过人迹。哥哥在前面带着路,我断后,怕有孩子迷失,姐姐和弟弟在中间照顾孩子们,怕他们被划伤,给他们分着玉米叶子。 太阳蒸着整个田野,玉米地里更是密不透风...
捧来一捧黄土, 提来半桶清水, 搅和滋润, 和成一团软泥, 翘起莲花指, 照着心中你的模样, 捏个你。 你眯缝着眼睛, 笑嘻嘻的看着满手泥巴的我, 挺挺的鼻子似乎在均匀的呼吸, 弯弯的嘴角里盛满甜蜜, 我凝神望着你, 就在我手里站立, 忍不...
心空地时候, 你的影子就会悄悄地爬上心头, 撕扯着满腔地思绪, 缕缕铺满眼底心间; 手闲地时候, 就开始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写划, 起笔是你的姓, 落笔是你的名, 满纸文字, 堆砌出想你的点滴。 无法排遣地思念, 雕刻着你的容颜, 提起笔, 忍...
蝙蝠急速划碎黄昏的残阳。几缕晚炊袅袅钻出掩着村子的浓绿树冠,在树冠上漂浮着,氤氲成淡蓝的雾,迷蒙了更远更深的村子。 谁家的巧妇已经做好了晚饭,高声吆喝着自家的男人和孩子回家。贪玩调皮的孩子学着她的腔调嗓门,大声呼叫着从村头到村尾的疯跑。于是...
有许多事情尘封在心灵深处,忽然有一天,某件小事或者某种心情就能让你想起它来,想起的前尘和旧事,往往会让你心生许多的哀愁和伤感。今年的春节,就让我想起一些早已被我故意忽视和遗忘的人、物、事,让我的心绪,很伤感的飘摇在过往的旧事里。 小时候,因...
槐花巷在村子的最北边。起初,小巷里就住着两户人,一户姓叶,一户姓李。叶家男人很矮小,也爱笑。但是村里的人们并不喜欢他们家人,他们两口子喜欢占人家便宜,尤其是他老婆,常常偷摘别人家的瓜果什么的。所以当初给他们家划宅基地时,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们...
城市里楼房拔节的声音, 淹没了 深夜里玉米喝水的咕嘟声, 蛐蛐莫名的陷入了欲望的泥淖, 奋力的挣扎着想要啃噬对面娇嫩的白菜。 狗尾巴草拨开茸茸的睫毛偷窥着鸡冠花血红的眼睛, 酝酿着一场吞噬阳光的阴谋。 够了, 我挥开墨绿的窗帘, 风扯着无数...
村子坐落在洛界公路南一公里远的地方。 东边有一条和洛界公路相连的水泥路,起初是条真正的“水泥”路,平时还好,只要一下雨就成了水坑和泥泞。路东就是村人赖以生存的广袤的土地,种着小麦和玉米等农作物,间或有几家种植用来压榨食用油的花生芝麻和大豆,...
楼不是太高,趴在窗台上,刚好能看见楼下梧桐树的树梢。树一共有四棵,东西方向一字排开,每棵树都是孤立的,吮吸着阳光雨露,各有各的风华姿容;又浑然一体,枝枝相缠,叶叶相绞,一时风起,枝晃叶摇,彼此相挨相撞。稍有不同的是,东边的那棵比中间的两棵长...
你只是睡着了。我想。 虽然鼻翼不再轻颤,眼睛安详, 你只是悄无声息的睡了。 我宁愿相信,你只是睡了。 窗台上海棠正红、围墙边海棠正艳, 鸡舍前的海棠被鸡们啄得有点凋零。 阳光里的温度很低, 低到我不由自主的蜷缩在海棠深处, 就像你拥着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