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爹 快去看看厩棚的篱扉 您走一个下午的乡路 脚板破出了两个 田野里荒凉的蚁洞 脚趾让无数条乡路 探出灰溜溜的头脸 起风了,爹 您用几截木桩 钉成一扇篱扉 缰绳死死栓住的枣树 也死死地栓住了您的手脚 几千年的文明 没有禁锢住坟冢的骨灰...
作品集
129 篇一 蔽芾村 一个没有花开的村庄 不知名的杂草 隐藏了几百年的秘密 树下的老人、沉思 随时准备生根 与树一起,成为壁纸 二 灾难没有耐得住寂寞 生下一个村子 从山东流浪过来的孩子 是一个孤儿 《圣经》摞在阴雨的天气 一群妇女跪着祷告 晒垡的土...
槐树坦出乳房哺育一群蜜蜂的同时 一个女人奶着孩子靠在春天的肩膀上 两种乳香更似安眠药 午后,村庄安详地昏睡过去 白茅草踮起脚尖 把爱拉出距离 公鸡在疙瘩处刨食、休息 一根枝桠,随时准备汲取并储藏幸福 当胸脯成了灵魂的安歇处 槐树还没有意识到...
一座城市的废墟 浮现在我脑海里的 只是一片瓦砾 无边的沙漠的荒芜 映入我眼帘的 只是一粒尘土 人生短暂或者漫长 浓缩我思念的 只是一滴泪 父亲两鬓斑白的华发呵 我却再也无法缩减满心的酸楚 每次翻开少年的记忆 总是无法忘却一张沧桑的脸 在我渺...
麦苗仰起 汗水涔涔的脸颊 望着一辆归乡的公车 把满心的欢喜挂在大地绿色的唇边 正地头啃草的老牛 伸了伸劳累的四肢,接着啃草 一如刚妊辰过后的女人 本能地用甘甜的乳汁 哺育怀中孱弱的春天 机动车用唱歌来缓解神经 一根跟在羊后头的竹竿 披着余辉...
回家,我见到了那棵树 这么多年了,它还是那样默默地站在那里 每当我离开家,踏上车离去 它就让牵挂任意的飘落一地 我少年的背包里 那两本薄薄的笔记本 写满了我少年的日子,一步步走过的伤痛 在我男少柔弱的肩膀上 轻轻地垂着,那么轻 可是却满装了...
当玉蜀黍抽出一个紫红色的笑脸 我怀念起一个四季挤弯的木柄和 一块被生活啃剩下的刀片,组成的一把镰刀 束成捆的秸秆把苦难、欣喜和劳累 胡乱竖在矮墙上,一如 青瓦牢牢抓住秋天的尾巴 只薅落了几根沧桑的毛发 成群的燕子,排成一条瘦弱的藤 召唤起老...
这些年我只钟情于四棵树 杨树、榆树、槐树、枣树 我喜欢杨树的荫,榆树的叶 槐树的花、枣树的果 一滴淡水或是一滴雨水 就让我喜欢的事物欣喜若狂 这简单的幸福,如此简单 让一片热土热衷滋养我清癯的肌肤 阳光躺在幸福的酒窝里 浅浅地殉情、碎裂 我...
我的家乡没有含黛的青山 一片旷野,孤离着几棵树 像一个寡妇,拉扯着几个孩子 傍晚,一袋旱烟缭绕在村口 田埂上弯腰拾柴的身影 投射在村庄的眼底 烟囱仰望天空、微启朱唇 像一个不张扬的农妇 长长地出口气,继续操持家务
我爱上了一个60岁老人的女儿 当我把一块铸铁紧紧装夹在 卡盘上,开启车床 我妄图一次切削去所有 氧化过后粗糙的恐惧 直到两块硬质合金打断我 无法继续的幻想 铸铁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恐惧 车刀断毁,我无策在氧化铝 砂轮机上修补我与日俱增的痛
车厢很拥挤,我站在了厕所门口 不愿示人的隐秘之处 我能感觉到赧羞的列车 乳房的跳动,抑或是她的心跳 我却很难分辨 又痛于分辨,一个难以启齿的疑惑 我身边的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们送来疑虑的目光 其实我不想偷窥 我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过客...
当我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 她说还在地里薅草 这次通话很短,只有几十秒 缩短了春天的黄昏和一个佝偻的背影 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我 一个月没有给母亲打电话的内疚 我给母亲打电话向来都是几分钟 而母亲却在几秒钟之内还不忘多说两句 母亲在地里薅了一辈...
半轮明月,幽挂在 村落恬睡的梦中 两个晃动的人影 呓语般轻柔 远近传来一阵阵狗吠 琐碎的羁旅,无足轻重 在孩提稚嫩的眸子里 一脸的疲惫染上了欣喜的清霜 两个晃动的人影 呓语般轻柔 远近传来一阵阵狗吠 像童话般那么美好 两个归乡人提给孩子们几...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我的眼前什么都没有,除了 万物萧索,青春凋零 望远镜在无端地变换着思绪的角度和焦距 为要寻找我们一起走过的足迹 我执拗而自欺欺人的不断寻索 但出现在我面前的,却始终是 一望无际的虚伪和谎言 我想哭着大声喊 却喊不出那个熟...
七月二日晚上八点半我和表姐踏上从开封到山西晋中的火车,人很多,我们硬挤进车厢里随人流以近乎一厘米每分钟的速度从车门口往车厢挪动。正值夏季,气温很高,加之人头涌动,车厢里空气不由分说地浑浊烦燥。火车开到郑州的时候又有一批人上了车,我和表姐脚不...
三月份间榆树上长出一簇簇的榆钱儿,给春天略显萧肃的脸上抹上了一道新绿。这些榆钱儿几片或是十几片地从树枝上紧挨着发出来,就像旧时的铜钱串在一起。 我爷爷家有两株榆树,最大的一株在院落的东南角,如盖的枝条远远的伸出院墙外。小的时候家里人每逢春天...
檐头的青瓦被忽如其来的 一场雪掩埋了,皑皑的白雪 春天的白雪,轻易地扼杀了 青瓦的幻想、野心 夜里,青瓦上覆盖了一层白雪 覆盖了一层严寒,屋里还是暖的 每每寒风肆虐,我躲进屋里 屋里是暖的 如今,檐头上那一片青瓦已经老了 但它还在为家的温暖...
我的手受伤了,昨天 锈着思念的钢筋,在砂轮机上 被不断磨掉激情的日子 却又瞬息变成失落的残屑…… 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美丽的故事,温柔的欲望 突然变成了满地遗憾的铁屑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我满手清醒的油污和 沉醉的鲜血 我的工衣,污秽...
春天,我扬起一把尘土 我的胳膊划成了一个美丽的弧线 像我童年般肆无忌惮地 轻轻松开我紧握的手指 一粒粒尘土从我的指尖滑开 春天,我扬起一把尘土 温柔地看着她们离开我的掌心 像对着我心爱的人那般温柔 春天,我扬起一把尘土 一粒尘土落进了我望眼...
大镜框已由昨天变得腐朽 玻璃上漆着一幅画 如今也已变成破碎的故事 一层层厚厚的尘土 蒙辱了父亲额纹里的自豪 多少年了,当它从班驳的往事中翻出 支离的心事如潮水般涌出母亲的眼眶 母亲长久地伫立 昏黄的灯光剪出了红肿的暗影 我用渐颤的双手拂去长...
为了去见证一棵树 一棵千年的树,我们相逢在 二月的街,前路未知 彼此的问候,轻松的言语 不觉中我们走上了歧路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倒流在上一刻 那个一切还算完美的日子 我愿和你相逢在二月的街 为了去见证一棵树 为了往事回顾 我和你彼此缄默 时...
别了,爱,这是我终极的誓言 明天,我会坦然接受对于我的宣判 法官、律师、原告将对我严厉控告 历数我的罪行—— 历数我曾一度误入歧途,一错再错 ——为了你,我放弃了本该自己的选择 我近乎疯狂地迷恋你,然而 我却给不了你什么 我的爱只是一句蜜语...
梅花开了,雪长进了枝条 寒冷微弱地喘息 分不清的记忆,是雪还是梅花 道德突然失去了分量 305清冷的床榻上 一个美丽女人缓缓抬起的眼底 时光倒流,一瞬千年 那个分不清对与错 而又触手可及的夜里 矜持撕去了虚伪的面具 放纵、沉沦、无休止地迷失...
时间在醉人的酒杯里一滴一点地消失 手心的汗水叠印着往事 低头仰头的罅隙里 你楚楚的笑影绽开了红晕的青春 很多个夏天就这样过去 你不经意的泪光也被它匆匆的脚步掩埋 很多年后,当我们突然听到当年压抑的 长啸在小巷里响起 如梦呓的言语飘散在黑夜的...
午后暖暖的阳光下 一条粗大的长绳安详地 躺在大地上 绳上系了条红巾 放在生活雪白的起跑线上 四十个人,分成两半 各自用眼神谋杀对方 阳光暖暖,一个午后 四十个人 紧紧抓住长绳 像婴儿紧紧抓住眼前的 幸福
深夜,我们几个人 难以成眠 如鼠灵敏地扑捉话题 妓女、性当然不可或却 还有一些烦琐的生活 我们几个人,像一群途宿者 讲述着互不知晓的经历 枯燥乏味、或是无聊空虚 深夜,灯火阑珊 几个人像一群盗墓者 乘着月光,翻掘往事的尘土 腐朽的小事、流水...
时间发酵的产物 狭隘、自私 暗影的事物中都潜藏着一个角度 无法透过它的另一个棱面 虚妄的臆想 诗人背靠着渐暗的树林 静静遗忘 夕阳沉入的地平线
一个西方女人的臀部 突然出现在,东方的大街上 挑起了一个落寞城市的淫欲 甚至是更污秽的思想 而此时,正是春天骚动的时期 一个西方女人的臀部 让一个生硬的城市 变得富有弹性
深夜,走道里几个人的身影 来回走动 互相调侃,语调低俗 他们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把我从深夜的孤独中拉出 昏黄的灯剪下一个个 寂寞的人影,晃动 我的笔对此并没有陌生 也许它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夜 熟悉这样一个人的彷苦 深夜,几个人,像可怕的魔...
收起你玩世不恭的柔情 我开始向春天喝斥 不要妄图用你的肉体 来挑战我羞青的欲望 收起你那没有涵养的娇艳 我严厉地向春天控诉 不要对那冬眠的蛇不怀好意 我会睁开蛰伏在白明是非的爱的眼睛 用愤怒的目光灼开你 虚情的善良,还有你所谓的泛泛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