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人肠断,古城暮影哀。 画余落日里,声在行云外。
作品集
109 篇一 一晌人初醒,轩窗春已浓。 日坐花光里,鸟啼树影中。 二 花声听袖底,人影写潭中。 寂寂玉鳞生,缘来一叶风。
五点四十分,秒速器,幽蓝的火焰。 六点四十分,杰克醒了。 滴达,滴达,乳黄的沙发,杰克把头从深陷的垫子里捞出来,像个一丝不挂的渔夫,盯着墙。时间干腻得如过夜的油漆。太阳透过橘红色的窗帘打在他的头发上,荡漾着,像黄昏池塘里一阵金色的游鱼。 他...
小时候看老上海哈德门香烟广告,颇觉有趣:摩天轮背面是一派紫水晶做的穹苍,太阳与马路交错流黄的暗影深处,一个中年男子用伞柄撑住地面斜依在爬满青藤的围墙上,看不见他的脸,只发现礼帽下有张弧形的嘴,唇角微微翘天,像是在笑,那笑里含着团橘红色的火焰...
◎思念 仰面而躺 地板上的思念 像一抹幽蓝的火焰 我听见胸腔里 那只早已冷却的烟灰缸 被它 重新点燃 ◎昏迷 山外 黑色的太阳传来一阵钟声 那声音闯入玻璃 穿越神经柔软的纤维 直抵耳膜深处 我怀疑那里藏有一座幽微的穴墓 上面停满 蠢蠢欲动的...
我坐在木制扶手的拐角上 头深埋两腿之间 旋转楼梯的半中央 像一尊悬浮的雕像 阴影处思考 窗外,山崖下面 黑漆漆,闹哄哄的城市已经沉淀 我猜它是一只聒噪的鸵鸟 被沙子迷住了眼 楼梯口有个女人开始吹黄色的小号 我闭起眼睛都看得到 茸茸的风,寂寞...
高架桥上 迎面而来的高楼, 记忆里失落的骨头 被后镜遗忘 抛在脑后。 街心 公园 被红泥巴紧紧封住 我怀疑它是巨人掌纹里的金漆托盘 任凭 高高在天的建筑群 在上面围观。
一.广场 我面对着橱窗,那个女人藏在玻璃后面冷冷地看着我,像一口冒着蓝烟的手枪。我慌错地抬起头,发现屋背后的树梢间冒出了一轮红红的月亮,它盘旋在我的头上,不停转动着身体,点点冷丽的幽光从屋脊的一侧轻轻泻下,橱窗里的图案像是浸了水,窗台的镜子...
一。电话亭 我蜷缩在电话亭的棺材里,嘴里嚼着麦片,像一条奄奄待毙的鱼。背后,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山色峥嵘,垂幕的天停在阙口上,好象倒悬的箭袋,白色的雨透过森林直直打下,夹杂着远古吹来的风,风在身后盘旋,我听见它巨大的音波,蜿蜒,扭曲,在整个...
一.日殇 杨广小时候天天做梦。他喜欢穿上华服疏冕在积香阁里,那里有沉香,有逗乐的小丑,还有彩屏上绣的仕女,他喜欢往自己的衣服上熏香,把头发梳成兰桂状,坐在蒲团上默诵佛经,太阳昏沉沉的照进来,照亮了他在铜镜里的影子:他感觉香阁寺里的每一寸灰尘...
我摊开那张地图。薄昼里的麦草如黄云般飘荡在玻璃做的车窗里,田埂上,篱笆疏落的红霭中,麦田刮过的春风裂口处游离着无家可归的界碑,灰白色,像手掌里微缩的胶卷被抛在脑后的地平线上,那是祖先遗留远古的图腾。太阳冲破雾水直直打下,三月的山峰如一幅逼真...
一 二月的尾巴夹着冷雨花香浇湿了我的枕头。门在风里呜咽,青石板的脚上白色的雨粒溅起幽幽的光,在弄堂口倏忽而过,仿佛佛龛上跳动的灯芯。走廊的花气和钟声涌动,在狭长的甬道里清朗的气息深邃隐秘,活象窗纸上的蚕的身体在摇摆。 我撑着油布伞站在石拱桥...
猫又叫了。在某个潮湿的角落里,劲利,粘重,吹着灰绿色的霉气,在长长的房间里,像把飞旋的剃刀,从枕头到床尾盘着低低的风,颗粒状,没有言语,散发着飞机降落时草的干尸的味道,苦涩地滑过他的喉咙。夜沉的象一台幽暗的古镜,千年的沉睡也唤不醒它的眼睛。...
一.睡榻 小时候在图册上看古时文人在凉榻消暑,心向往之:纱帽歪歪的扣在额上,敞着肚皮,手里自然是少不了一柄玉如意把玩反复,侍女垂立侧旁轻摇小扇,懒是懒的很,但是意态潇洒已极。年老者睡相则大有可观,只见口边张阖之际,鼻息流转,帽带与胡须齐飞扬...
一. 我踩在那片屋顶上。 那场风从写字楼的铁皮间呼啸而过,从我的耳边穿过。风在身后盘旋,熟悉的声音浓烈,清利,活象酒吧间朋克琴弦上的跳动的骨头,在鸡尾酒杯的边缘上摩擦,重金属的触感,发出撕心裂肺的块状的音质,火焰般的,溢满了整个屋顶的上空。...
题记:每个心中都有一个爱的坟墓。 一、 我是在一阵金属的刺激声中被惊醒的。感官的迷藏设计的记忆深处,我走向一片椭圆凹凸的甲板的裂口处,月色温凉,酒色缭绕,每个人都在自己编织起的光影里回旋,踏着火苗般均衡跳动的舞步。一队乐队吹号的老绅士们摇摇...
秋日,微凉。她喜欢独自靠在躺椅上,听屋角的阳光象沙漏一样似有若无的轻轻下落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像红尘里那个痴痴守侯的女子,在摇落的角落里怀抱琉璃瓶,希望温一壶暖暖的流黄在耳间,享受胸口那浅浅涌动的喜悦。隔壁唱片里那个贵妇的声音颓废,迷茫,她仿...
静静听,昨夜的玫瑰开花了。我掂起脚,看藤葛深处鲜艳的红色在早晨的薄凉里呼之欲出。耳根软了,象是在发烧,身子好似花生壳里酥软的果仁,摇摇欲坠的。白糖加红酒的浸泡里有女人的厮磨。我穿上木屐鞋,轻轻走在雨帘里,屋檐上的猫正在挠脚,他碧绿的眼睛盯着...
一二月,关洛古道,酸风如刀。 寒天,衰草,孤亭,画角,枯黄留痕的季节里,驼铃响动的浮云间,一个白衣影子立在萧瑟里轻轻地解开了胸前的玉扣。只见他低了低眉望望脚底的布棉鞋,青口,白底,黄沙随裂口灌入,少年打了个冷战,他,突然想起娘在灯下纳底的影...
我第一次看见夜姬时,桥边的芍药正在冷月里绽放。我们泛着小舟在桥洞里轻漾,听水声在指间哗哗的流过,微风过处,我们看见星星从头顶上轻轻的漂过。那时候,她的眼睛望着我,犹如古井波口处苔痕的深绿。古井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的眼睛在寒塘上,藏在...
醒来时,暑气就像翻上杆的日影,隐隐绰绰的。林表的雾色开了,被风吹散了。初始时,还盘着莲的叶角儿,几缕光下来,终于在岸边的沙上滴下了最后一粒眼泪,爬上了云。晴空如絮的淡定里,沙鹭拍着白绸子做的翅儿在轻薄的天里穿行,偶尔在两水间浮没的草洲上轻点...
一、酒残,湿月冷画屏。清露点点的衣襟里,秋寒已经摸上来了。“江城一夜雨,楼下五更寒”,轻轻地曼吟声里,十八岁的黄仲则又沉醉了:时光倒流十年前的扬州红场,父亲与诸同袍在夜里泛舟,还是束发盘髻的他咬着银牙咿咿呀呀地脱口而出,差点惊倒了在座的先辈...
希腊语里,“烟”意为“在花园里散步”,晓得逍遥派的估计要说亚里士多德了,围坐而谈,吞吐机华,似是“烟”的特质。东晋王字猷雪夜忆戴兴,载舟而动,那一刻儿的风神遐游,怕是要羡慕多少呆鸟。世人臧否某某,形容其懒散反复无常,恰似青烟,随兴而至,其实...
西方人喜欢用“病”来形容气质迥异的疯子,波德莱尔说得更有意思:我是暗房里的一之珠母——纯是自嘲!无怪乎!大体上人断定你有病,总是在颜色上做文章。在雪山上住久的人,太阳底下照一照,嫌太白,于是皮肤有问题。买菜上街,偶遇拾菜叶老妇,面枯黄,卷起...
武侠里,睡被译为“黑甜之乡”。白日里,总要消得大半精力去周旋事故,日子久了,嘴里那条长长的“吐丝”自然像太阳暴晒下的蚯蚓,不得翻身。可惜!人总是贪的,他们狡黠的目里不会忘记字典里,“睡”本是一种极柔软的液体。看看街上妈妈怀里边走边舔冰淇淋的...
一月房 越过金黄的蚁穴,灰蓝的海风下,就是月房了。 我喜欢在一个青草欲滴的早晨,挎起背包,独自上路。晴天的光像流旋的沙一样袭进来,海螺呜咽的泡沫里,修女白白的帽尖上,每一寸都是活的,如同新浴美人绷紧的皮条,带水的滑腻。我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梵...
十月,巨鹿。芦花催白发,枫叶满关山,长城内外的天里,一片萧瑟。旋转的风里,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沙中缓缓擎起,拍了拍征衣,青铜的剑鞘里,雷吟生寒。十九岁的项羽剑眉如电,高坐在乌骓背上的他,双眼迷离,温柔如醉:故乡的山水,怕是明媚的秋波,他不由得低...
一。 十二月,长安,关水吹寒。 驴影,侧帽,少年青衫。 桂花稀落,通眉染雪里。“渭城斯何大,是处有人家”——枯枝似爪,败叶如灰,干裂的唇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清啸。淡烟,浮云,圆口青青的混沌里,李贺又上路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几年他书剑...
爷爷又睡着了。光光的肚皮解着扣敞在桌上。我推开门,听桐花籽淅淅沥沥地打在头顶上,窗外,是一片金色的池塘。 今年的夏风好细啊!蜻蜓立脚处的水面聚起层层波纹,像阵阵的轻雷,淡淡地,气味也没有,声音也没有,只有一种极细极柔的触感。或许莲叶的颤动才...
一、 公元1003年的一个春日,乾塘江水开始绿的时候,各色的鲜花开在每一个少女的脸上,人们纷纷涌往虹桥,观看一年一度的诗魁大赛,一个词名震动杭州城的年轻士子的魁主巡游。在喧闹的鼓乐声中,16岁的柳永一袭青衫,齐整的剑眉下透出自信的笑容,当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