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溺”

庄辜笑声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11-02 19:31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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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这篇杂文很有生活情趣。作者从一个字说起,谈到女人的“溺”。何为“溺”呢?或许是娇柔、娇羞;或许是冷艳、时尚。作者仅一个字,便刻画出女人在生活中总总的“溺”。“溺”得颇有生活的韵味。

小时候看老上海哈德门香烟广告,颇觉有趣:摩天轮背面是一派紫水晶做的穹苍,太阳与马路交错流黄的暗影深处,一个中年男子用伞柄撑住地面斜依在爬满青藤的围墙上,看不见他的脸,只发现礼帽下有张弧形的嘴,唇角微微翘天,像是在笑,那笑里含着团橘红色的火焰,与帽沿平行的手里,两根细长的指头夹着烟,烟头朝天,似有一蓬极细的蓝烟颤动在湿润的空气里。整体画面很可爱,好象万物皆溶的气象,我非常喜欢这种略有耽溺而又不失洒脱的小感觉,张爱玲形容男人吸烟时口吐莲花,自有她古怪的念头,乔琪在肃冽的寒夜里从风衣口袋里掏打火机点烟那精巧的一刻,在薇龙好奇的眼里,怕是包藏了不尽丰盈的惊喜,那朵尘世里的红莲冬夜里刺骨的绽放,在生命里划出了一点骚动,奇迹终于没有创造出来就谢了,却在体温里留存了一丝期待,这种状态,就是“溺”了。

“溺”这种东西说来非常适合女人和小孩子,因为他们是最容易满足的动物,一个女人只需要一团毛线,一只猫和一架电视这样简陋的设备就可以消磨一整天的时光,窗外的光景怎样变化都不会破坏他们的安适。所以,沙龙这样的聚谈多半是贵妇首创。男人把客厅变成烟火交锋的战场,女人则半仰在沙发的暗角,幽雅着喝着苏打水,时不时把两只眼睛从杯子里透出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女人多半是沉默的倾听者和天真的提问者,你看,天真的问题好比抛出一枚硬币,女人出于好奇迫切地想知道背面的答案,当然,这种好奇也包含着某种恐惧,因为机智的妙语往往出于对正常逻辑的悖逆和反叛,女人天生胆小和软弱,不敢独自面对真理,于是采取迂回的路线,以局外人的身份绕过它,让男人为他们揭示硬币的背面。女人多是争论的始作俑者,她们渴望听到不同的声音,她们一方面需要新鲜的观点来刺激柔软的耳膜,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这种观点太过于愤世嫉俗,以毁坏她们容易满足的耽溺心理。女人从不直接参与争论,她们小心翼翼,隔岸观火,如果争论没有燃点,她们也会走到其中加一把香料,以防止聚会不至于冷场乏味。好的沙龙都少不了贵妇人,她们聪慧异常,像一只灵敏的蜻蜓在各种美丽的水域之间游弋,却往往只是在水上轻点几下便收尾而过。聪明的女人对自己头脑的关注并不亚于对其皮肤的呵护,一次热烈的聚会好比一场花蜜雨露,她们承其余泽而滋养头脑。然而,对各种时髦流行的文艺,女人是热情的赞助者和坚定的庇护人,而非创造者本身,之所以这样是缘于所谓艺术的创造者多数是一些生活上的弱者,而女人泛滥的同情心很容易被利用,一封简单的倾诉信就可以打动它,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多不枚举。

女人殷情地接待不同职业和身份的人,尤其是刚做过长途旅行风尘仆仆的客人,使其宾至如归,意兴湍飞,他们知道每个人都是一面窗,汇集起来就是整个世界。男人通过书本和经历来观察世界,而女人则通过男人来了解整个人生。女人是信息的收集者,但同样也是流言的散布者,在女人嘴里藏不住秘密,这是哲人发出的真诚的忠告。

女人对生活的耽溺还表现在对琐碎事物异乎寻常的关注,当男人对着拼图游戏冥思苦想时,女人却在闲适得学习插花的艺术,男人习惯于直抵本质,化繁为简;女人则受困于每个细节,使精神分散不能集中于一点,女人之中鲜有能控制大局者,就是此类的注脚。所以,倘使女子玩弄政治,对双方都是一种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