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好书读着读着就起了火 目光的梯子总靠不稳那些铅字的危楼 心潮澎湃也淹不灭那浩荡之焰 更何况两行潸然之泪飘然之涕乎 真正的好书读着读着就泛了绿 字里行间转眼就栽满了春天 一畦畦文字的苗圃里烂漫着可爱的小花小树 即使身在严冬也忍不住伸出裤...
作品集
60 篇汨罗汨罗 我永生的汨罗 多少次想投奔你 又怕将你玷污 总是羞于诗人之名的虚无 三闾大夫逡巡于你的上游 现代诗囚踟蹰于你的下游 独不见那洞察世事的渔父 依然是那濯洗沧浪的浩月 值啊 以一个诗人的死 换取一个民族狂欢的节日 年年的艾酒沉醉着多少...
沉默是现实堤坝封牢的岁月之河 沉默是不断摄取流行色的行道树 沉默是苍苍石壁上的泉涌 沉默是危危峭崖上的灵芝 沉默是纪念碑上没有故事的名字 沉默是无花果里不为人知的花朵 沉默是荒原上的足迹 沉默是沙漠里的植物 沉默是浩浩冰雪里冻红的手 沉默是...
困惑时学会 把自己绑在床上 做一场恶梦惊醒自己 悲哀时学会 把自己淹死 痛苦时学会 把自己撕成碎片撒满时空 绝望时学会 把自己充满像个气球 快乐时学会 对着天花板发呆 得意时学会 别人妒嫉你的那种风度 幸福时学会 邻居因琐碎之事而引发的吵骂...
鹰 在我们这个地方 极少看到的 ——我不习惯把它称作“鸟” 在我生命中 极少关注的 ——我不轻易把它列入“事物” 即使加上“非凡”一词 只是 当我想到写一组 关于我《生命中敬畏的事物》时 我才突然想到它 这个使我生命处于角落 处于不平衡状态...
飞机飞过田野上空 飞机确实飞过来了 穿过那些好奇的人们的喧叫 其时我感到(——不是看到或听到) 它从容不迫地划过大气的魅力和风度 不仅仅它如雷而非如蜂的轰鸣是真实的 它像一头不可一世的巨鲸 喷一股自在的白雾 泄一路傲慢的银屑 漫不经心地吞噬...
与一只飞虫相遇 这是世界上一件很平常的事件 平常得根本算不上事件 这种事件并不罕见虽然极为偶然 1990年4月15日中午过后的某个时间 在我从一个圩镇回家的途中 我就遭遇到这样一个事件 遭遇的方式是偶然的瞬间的冲击式的 其时我骑着自行车 车...
两兄弟去做客 今冬下百呀百 ——乡谚 一种诱人的奇香 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使我望着屋角的鼠洞而咬牙切齿 那里正有几只老鼠格嘣格嘣地做咀嚼之声 这些可恶的家伙曾在多少个深夜 把我从诗人梦里咬醒 我几纸箱的诗稿因为它们的频频光顾 而含垢忍辱忍气吞...
山那边烂漫的不是晚霞不是暮霭 是血火洗劫的洪荒岁月 山那边喧嚣的不是雷鸣不是松涛 是剑戟厮杀是铁血飞迸 山那边汇聚的不是鱼鳞不是积雨云 是古老的象形文字是新学科的符号 山那边啼唤的不是鸱枭不是夜莺 是亿万年前始祖鸟的鸣叫是亿万年后生命的哭泣...
就这样残忍地残忍地望着 望着那些灿烂的星群逝去 逝去于你愣怔的指缝 没有风得悉你此刻的阴毒 夜的枝梢默许地与你抵掌而谈 甚至那些嗜血的鸱枭也倦了 那些多情的蚊子已懒得飞翔 它们创造时间的伤口 正漏泄着明天的秘密 没有一盏萤火为白天的死去哀悼...
幻想的叶簇纷纷堕落为秋天的故事 记忆不再是一绺溪涧 那碟太阳供奉的思想果实已开始霉烂 正邀请灵魂的蛆虫们来精神会餐 忧郁不仅仅作为一种色彩装饰空间 美成熟为金色的田野等待收割 只有那口破箱在黯然独泣 屈居斗室的伟人们已愤愤不平 而你依旧在那...
我想象 在时光之前虔诚如信徒忠实如奴仆 我想象 一页纸后的咒语或谶语梦呓或情欲 我想象 随意的仰视即是星辰 随手的抛掷即是桃林 随波的泡沫即是追寻 随人的唾弃即是指引 当地平线成为催眠的眼眵 彼岸飘缈如贵人的门槛 襟前浊流成为拭泪的手绢 前...
这只手可以攥紧河流 这只手把阳光搓成一条条钢筋 这只手能缝合所有的阴晴圆缺 这只手能改变一切事物的质 这只手 穿越一切 君临一切 覆盖一切 这只手 使沉重者轻盈 暗淡者明朗 蒙昧者顿悟 这只手 揉泥成钢 捏铅成泥 这只手 攥青山如豆 握大树...
旗帜 手掌 永恒地驶向我 以照耀的方式 船 贝壳 给我一生的受用 享乐或忍耐 树吧 风歌于广漠的大野 渊吧 蛇蛰于破落的家园 阴影 石阶 街 胸 肋骨 穿越或笼罩 攀登或倾覆 飘逸或沉沦 世纪 你的生命 虔敬 你的呐喊 阴 影 一大早 他们...
总想用这颗头颅去撞倒那堵黑墙 总以为无数次的叩拜那墙上的朱门会訇然洞开 却不知头颅纵顽固哪有黑墙顽固 总想煮一炉心潮去冲荡那沉默的岸 总陶醉在那稍纵即逝的献身之一瞬 总愉悦于那浪涌昙花般的虚名 总以为听懂了那涛声泉韵听懂了那花香鸟语 总以为...
头颅的山峦 不再有林荫的小路 供秋思的佳人赏玩 林中空地的蔓延几乎剥夺了 森林的国土 再不能用某种眼神 解开另一张脸上的迷雾 鼻观如檐滴的雪棱寒意闪烁 厚唇如古书封闭着千年箴言 双耳不再是能回荡千山雷鸣 万顷海啸的堤坝 胸脯萎缩如秋后的芭蕉...
写我寥廓于天 写我苍茫于地 写我浪漫于江湖 虎吼海啸我的歌 蛩唱蛙鸣我的吟 常作春蚕的茧自缚 常作纺织娘的网笼络诗神 不知 马拉松与蜗牛何异 虎皮与大旗何异 风与信何异 血与泪何异 拉锯与缠绵何异 便作云的翱翔萍的漂泊 便作风筝的自信丝弦的...
找不到一丸卵石 犹似我的眼睛犹似我的心 它们被细雨抚摸得恁般圆润 而我的目光却变得丑陋甚至狰狞 找不到一片沙滩 能认领我往日遗失的体温 清风如昔在逗弄垂柳的秀发 而那场暴雨却劫走了我童年的赤诚 找不到一方草甸 可拾回我失掉童贞的那个黄昏 因...
空谷里氤氲的那团紫雾 是我酝酿已久未及练就的帝王气象 生者啊,用我的精魂 点燃你征途的篝火吧 沟壑里汩滔的那股黄流 是我沸腾已久终于漫溢的英雄气血 生者啊,用我的血泪 写作你未来的誓言吧 你们没看见那些野玫瑰织成的花环 它们多么地苍白而灿烂...
一 路 因为没有了泥泞 而扬起灰尘 因为阳光的照耀 而干燥而迷茫 不知是腿脚走乏了 还是心儿发急了 总看不见终点和尽头 路 二 青山不再因雾岚 而飘然而神秘 拔地万仞的矗立峥嵘有节 落地千钧的投掷铿锵有声 只有悬浮的白云依旧作 栈桥的矫饰和...
天空隐晦时 你在水底下灿烂 天空晴朗时 你在水底下凄惨 因为你逃避的那个世界的污浊 你映衬的这个世界便无比清澈 没有谁来关心你的繁荣与枯朽 穿透力很强的阳光爱不及你的家族 只有些鱼类跟你嚼嚼舌根咬咬耳朵 亲热中你以身心殉了那茫然的盼顾 你故...
一个月以前我来这儿 她们这儿一簇 那儿一垛 玩得多开心 一个月以后我再来 她们笑得更粲然 一个星期之后我重返 她们一个个红着眼睛 未熟的果实有几分冷落 熟落的枝藤更为凄清 山外的草莓孩子们争着采 这儿的草莓却无人问津 她们只有日渐憔悴兀自凋...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 你奋笔疾书 披肝沥胆 想表白什么 你肝脑涂地 皓发三千 为了不辜负谁 但是 你似乎看见 那些相爱的人们 把手握得更紧了 那些真诚的心灵 融化了世上所有的坚冰 那些无私的祝祷 涤荡着人间 一切的灰尘 1992.2.14.dr...
——拟画并自况 不知是哪一场雪后 催生了我这株苦竹 没有菰蒲野菊的拥挽 没有别鹤闲云来栖 只有满目的嶙峋和狰狞 只有纷弥的祁寒 尽管忧郁的苦雾总是纠缠我 使我长一节筋骨便长一节痛楚 然而岁月的风霜 从未改变我奋然向上的渴望 我长一节悲愤便长...
忧郁碾不碎这些平庸的日子 心的碌碡早已磨光了思想的纹路 冥冥中那牵引你运行的缰绳 无端地缚住了你不安分的四蹄 没有风暴的洗礼你的心却成了荒漠 希望的焦渴使你时而清醒时而麻木 杜鹃啼血般的嘶叫呼唤着远方的雷鸣 胸怀如亘古的莽原浮荡着处女地的期...
偷来云霓的色彩 风便来打扮你的命运 游子啊 莫再唱那无根柢的歌 任缤纷的思绪随处漂泊 在颠踬中晕眩 在摇曳中坠落 你又何苦作那自然的韵脚 步步追寻雨脚的芳踪 在天庭的走廊 踏响雷阵踩破云垒 殊不知你心弦失重之时 就是你征帆倾颓之日 而你还自...
南方的雪 让我想起一个歇后语 哦 南方的雪 罕见 南方的雪哟 我曾在梦里无数次梦见你 轻灵的身段袅娜的腰姿 白皙的脸蛋玲珑的玉指 稚嫩而可爱的小拳头 爱人呀 何如你的晶莹洁白 何如你的圆润丰满 何如你的清纯鲜亮 哦 南方的雪 南方的雪 常使...
圆实的自信 把向往涂得好蓝好蓝 金黄璀璨异香酴醾的时刻 你才记得 最初的日子是绿色的 耕耘的汗粒酸涩而饱满 化羽而去落实而还 一路艰辛 终成正果
默默地 坐在这儿 把石凳坐热 把心儿坐凉 把日头坐落 把夜雾坐起 然后 你就 默默地 读那片蓝空 心灵想象 白云一般明净 默默地 读那缕夕晖 肃穆如同 走进自己的黄昏 默默地 读那路灰尘 心角与天宇 不再混沌 默默地 读那条小河 命运已沉沦...
直到 那个黄昏 借助太阳神全部瑰丽的启示 发现那蓝色的星球并不遥远 (那里生命繁荣的秘密 令我神驰已久) 我才憬悟到 我曾在冷寂的虚空 耽留得太久 消停得太久 现在 便是我命定的时刻 让我重新认定自己的选择 不再犹疑 步我们谪落尘寰的先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