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屋里爬满的蜘网 悬挂着疾苦 黄河,蹙成一条皱纹 我向南望去 玉米叶黄了,谷子萎靡不振的样子 向日葵也收起了往常的笑 大旱,我的乡亲刚薅完草 田埂上又多出几道茧花 老人坐在石头上 风化一声叹息 把白色水管横亘在田间 让我向一口井祈祷吧 追...
作品集
126 篇娘把行李整理好 对着白炽灯沉默 儿女呓语 瓦房有了新话题 脸颊到扁担 爹宽厚的手隐忍着茧花 公鸡不忍鸣叫 仿佛要留下些许时间 料理生活,比如 一捆柴、一把锄 叮嘱好蜘蛛 安顿一粒尘埃 让阳光照进来 还有什么,爹在思考 直到烟灰弹落最后一颗晨...
留下一个影子 让油灯拈起静谧 默数着清茗的脉动,案几 任由笔端结出音符 在乡村里跳跃 蟋蟀吹起一支笛子 浮想夏夜的悠扬,仿佛天籁 和着人们的鼾声 星空还在冥想 写给秧田的情书 月色伏在信笺上,凝思 荷塘含苞的意蕴 我信步行走上一条小路 聆听...
一张木板,几块砖头 支起一个巢 风雨里,工地穿过州省 低飞的燕疲于奔波 几瓶啤酒,一包烟 围住一场筵席 划拳、调侃 每到一个地方,混淆 钢筋水泥里土著的生活 习惯地攥住车票,走近地平线 折一枝柳 饯别故乡
玉米已经高过头顶,浓绿的衣服 映衬如荼的岁月 腰际的佩缨 飘挂又一季度的丰收 村庄围在大地身边嚷着 讲一个关于绿、关于和谐的故事 劳作的人们直起腰板 和七月细语 如一个慈祥的母亲抚着 孩子的嫩脸 蚂蚱拨开茎叶,小心地 摸索瓜藤的隐秘 跨过季...
熬一夜灯油 熟捻的针线刺出冬夜的精致 茶壶呵着白气 仿佛慰藉僵硬的巧手 雀跃的新年,一朵 红花叩开欢笑 鞭炮掩不住欣喜 围着院落唱起皑皑的雪
白炽灯涂鸦 娘的影子 把知了的叮嘱叠入行李 鼓囊着晨曦 一株玉米伫立在梯田 目送我远去 月台牵挂着列车 一站站地相望 后退的村庄 展开隔夜的相思 燕子掬一捧清露 沉浸我的故乡
紫色的花 打量夜幕后的异乡 爬过藤蔓,月亮上了土坡 打几个手电筒 装土车和压路机在浅笑 匆匆给家挂个电话 挖掘机掬一捧黄土 装满星星的车厢 咄咄逼人的墨水,印在文件上 昼和夜连成一线 如一个牧人 红戳,扬起世纪的鞭子 驱赶着工程
闫庄村 一个不分昼夜的村庄 藤壶弯下脊背 把秧歌插在水凼里 那个歌唱中的人 飘过云彩的一个音符 是谁赶着羊群 一根鞭子,挥舞峥嵘的岁月 啃过岸边,唇角 倒影掷石子的孩童 新修的高速路伸近村口 持一沓文件 仿佛在指引我的到来 挖掘机奶着劳累...
——父亲节书 从化肥袋里倒出 汗渍里的养分,黄土地 露出绿油油的牙齿 梯田 操一口方言,看到我 扬花的美丽,喊声我的名字 娘在溪边浣洗一个袋子 放几件衣服 扛在爹的肩头,一如 扁担咬下的牙印 挑着山歌 灯盏折一只影,覆住窗子 空白的纸张上听...
白炽灯涂鸦 娘的影子 把知了的叮嘱叠入行李 鼓囊着晨曦 一株玉米伫立在梯田 目送我远去 月台牵挂着列车 一站站地相望 后退的村庄 展开隔夜的相思 燕子掬一捧清露
红了桃花和平原 唢呐吹出三月 传授红的花粉 新房红了 杨柳跟在轿夫身后 腼腆着飞絮 你的红头盖,染红溪水 漾开动听的曲子 这曲子美的鲜艳 相礼贺词,红毯铺满 宴席 抬高手臂,把愁肠灌进红花酒 岸边吹一支曲子给你 你眉宇间的笑 如一匹野马,追...
几朵黄花 点缀腮边,绽开 我伸出小手 扯皱你的衣角 展开绿色,我们 躺下来嬉笑 羊从身边啃过 跪乳春天 “咩咩”跳开 拔一根草芽 噙在口中 你的目光夹着甜 蠕动在舌尖上 裹挟我一波的清澈 云彩撒娇,迎向 蓝天的怀 娘的呼唤掠过小桥 杨柳岸的...
公鸡一声叫 瘦削的枝条翻动身子 坐起来,揉揉眼 豁开门缝里的晨曦 岁月 笑一道光柱 给羊添草 栏珊深吸一口清新 麦粒地上滚动 鸡群展手撒开弧形的景 灶膛开始忙活 锅盖出了一身汗 呵着白气 舀一匙清晨,尝鼎一脔
墨镜后面打量 我的黑暗 檐崖落下 阴雨的日子 面如土色的人们攥紧了拳头 门外谢绝岁月 青苔在我身后 掩盖童年的欢笑 石阶上腐蚀着脚印 一串辣椒 干红了我的脸颊 燕巢积满潮湿 遗留下一支羽毛 和半点温存 受惊的蝉躲在林子后 注视着我走进翠绿...
打麦场上 木锹扬起金黄的风 蜜蜂以俯瞰的姿势 超负荷勤奋 方言和六月之间 拧一条毛巾 吮吸汗腺里跳动的麦粒 羊在不远处 啃食我笔端上的叶脉 低下头 河边饮几口清澈 孩子们扯下荆条叶 带在头上 最美的晚霞 一闪进了村庄
蹲在地头 焦黄的土地燎过旱烟 磕出父亲,黝黑的肌肤 收割机哼着曲子 剥几瓣麦粒 放进唇中 枣花的羽翼 传授我和一只蝴蝶的恋情 六月裹在密里 蚂蚁在身后躬着身子 储备一家人的口粮
这些简单的事物 床铺、茶几 分泌出岁月的液体 房梁、墙壁,还挂着 记忆里的蜘蛛 堂弟嬉笑,打翻 半碗凉茶 问及墙角一只爬行动物 闲暇几天,女人的乳香 铺满小径 蝴蝶羽化,花粉 酝酿一场爱情 男人腾空粮仓 激情的胸膛灼烫阳光 穿着开裆裤的泥孩...
你的羽翼下 我的相思逐渐丰满 鸟瞰城市,我的立场 失去地平线 季节 穿过洁白的心灵 孵化出迁徙的生物 六月从我的肤色 暗示你的归期 熟睡的夤夜 你停靠在我的港湾 如同一个母亲怀抱婴儿 村庄在岁月里分裂、成长 稻草人伏在案上 为一声鸣叫,落墨...
公车把我驮在牛背 提起行囊的手,挥舞鞭子 啃剩下的村庄,在我的身后 荒凉,赶牛 涉过结实的胸膛 蛙鸣鸟叫,几步之遥外 风沙吹进孩提的眼睛 机械厂、化工厂—— 庄稼地骑在胯下 汉语词典规划的辞藻 立在国道上 老人捋动胡须 几年前,我伐倒的树...
蚂蚁摔落 树叶晃动了一下 女人端着饭 倒在狗的面前 几张凉席,树林下 坐下来唠嗑儿 布谷鸟和蝉 在时节的两端通话 唤孩子娘盛饭 汗珠撞进碗壁 一声清脆 孩子睡去 蚊虫驱赶一把蒲扇 摇晃老人的胳膊 村庄坦露乳房 垂在镰刀的唇边 草帽顶上烈日...
一 水凼洼积妇女 两栖的生活 花穗束扎起 香蒲长长的头发 沿着田垄 泥土挽卷夏天的袖管 杂草薅羊回村 哄着讲故事 烤麦头,杨树荫 斜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缀着补丁 二 方桌围住筵席 杯盏抬起邻里的胳膊 方言涂抹相礼的牙床 蔽芾村 黏糊在剪纸上...
连在一起 食指和中指 生长宽厚的土地 某一天,代表着字母“V” 远洋的文明 夹着苦恼 燃烧成为灰烬 野蛮,又随手丢弃 我的生活就在这之间 张合,以一种摸的姿态 鄙夷飘落的轻 多少人在往复 深居浅出的妇女 在一场雨之后,摸索 朽木爬上的灵魂...
穿过我的窗子 一只蜜蜂指引晨曦 像一个牧师领着教徒 忏悔跪立的钟声 不去等在站台,我撒开两条腿 采颉枣花的蜜 镰刀踏着露珠 割断安恬的梦 茎口流出一片繁忙的汁液 涉过河流 我的四肢变异成金黄色 扑倒在六月的子宫里 我,和父老乡亲 结出饱满的...
掀开头巾 褪去大地的穗色 汗渍浣白河流 清澈见底,淤泥沉淀了 青涩的芳龄 热风赤裸脊背 沁出黝黑的肤色 树叶交出蝉鸣 六月低下头 早出晚归 路边几穗麦头 蚂蚁扛上了肩膀,咬紧牙关 顾不及思忖小径的灰尘 炊烟袅袅升起 孩子们在树荫下寻找乳房...
暑气解开一排扣子 收割机正 排成雁阵、向南驰去 就此,我来不及细想 十字路口,一个猥琐的男人 坐在地上抽工字牌卷烟 厚厚的嘴唇 夹在两个指头间,没有滤嘴 如同4月31日我写下一篇日记 洒落一滴墨水,虫鸣鸟叫 梯田插着稻草人 修自行车的师傅...
和一个乞丐 避在摩天大厦下 身上一条碎石铺就的铁路 而我,脸上分明等着站台 仰头、低头 同是沦落天涯 玻璃钻进墙壁,心事重重 巷子口湿漉着头发 惊叫溅起泥泞 天幕垂下来,心照不喧 雨水落满瓷碗 断口处的污垢,贴在我的脸颊 和一张漠然的面孔...
我对一个女子说 过几年,带着她 去森林中寻找 一棵古树,让苍劲的根 紧攥我们的手,深扎进土里 岁月对着青灯撒谎 过几年 黄卷变黄,野笛竹林 它会回头,试着 由简体到繁体生活 从远方回来,从城市回来 过几年,种豆南山 草盛、云淡,或是把酒东篱...
十年前的夜行人 十年后依旧是一个夜行人 孓然一身,三尺神明 不会知道一片灯火中 一盏灯的孤独 随手捡一根寒枝 丈量着一条山路,蠕动的月色 害着严重的相思,瑟瑟发抖 萱草头戴老太婆的黄缨 两个人说不上促漆而谈 回忆装入行囊 在十年后走着一个人...
起风了,爹 快去看看厩棚的篱扉 您走一个下午的乡路 脚板破出了两个 田野里荒凉的蚁洞 脚趾让无数条乡路 探出灰溜溜的头脸 起风了,爹 您用几截木桩 钉成一扇篱扉 缰绳死死栓住的枣树 也死死地栓住了您的手脚 几千年的文明 没有禁锢住坟冢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