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人家现在这姑娘多金贵、多值钱?金银首饰、楼房轿车,缺一样都不嫁。我结婚那会儿全部彩礼加起来还不如人家现在一头小猪崽贵。就穿了一件红灯芯绒的新布鞋,衣服都是旧的。陪嫁?铁锹,锄头,箩筐——没进门儿这边儿的亲爹就惦记着让过去搞生产。孩子他爹...
作品集
19 篇还有七天,就是二月十四日。 刚过午就飘起了雪。她刚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回来。看男人为女人戴上钻戒,喝交杯酒。掌鼓到半中间她觉得嗓子堵得难受,鼻子像钻了芥末一样辣起来。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出来进去的人都看到了她的美丽和优雅,却无法看到她内心的颤栗...
1.卖豆角的 她推着的三轮平板车上的豆角已经所剩不多了。也就六七斤的样子。 每天我都能看到她。早晨不到八点,她的小车周围就已经围了好些人了。豆角鲜嫩水灵,“自家菜园子里种的,家肥,没有污染。”她总是笑眯眯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来她车前的人介绍,边...
1. 从单位回婆家,需要坐一个小时的火车。这趟火车我在六年间里乘坐过无数次。也让我记住了一个女人。 她,四十六七岁的样子,壮硕,面带彪悍,烫着卷发,用一个我见她以来就用的竖卡夹在脑后,蓬乱纷杂。有皱纹但不多,有时她黑黑的皮肤却泛起白霜。与她...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这里吗?” 是一个女子喽。一个着旗袍,描淡妆,挽发髻的优雅年轻女子。就像《花样年华》里那个外...
是黄昏,冬日的黄昏来得特别早。太阳像个暮年的老人一样早早就挪回了它的家。天泛起了黑,感光灯逐次亮了起来。我从另一个城市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车停到站,下车。一群穿着校服满脸稚气、又写着飞扬青春的男孩女孩一窝蜂地从对面的一所伸缩大门拥挤着出来,...
那个字。那两个字。那三个字。 不说你也会懂。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次转身,一场沉默,一次偶然间同频率的心跳,一回隐秘的不能再隐秘的脸红,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那是怎样的一种爱怜,怎样的一种熬煎,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啊? 有个人...
我一直以为母亲就是我永远的晨。 母亲就是早晨那年年月月日日从东方蓬勃而出的太阳,蕴含着无限能量照耀我,温暖我。 数个早晨,睁开惺忪的眼,我看到的是母亲,母亲那轻便的步履;我听到的是母亲,母亲的歌声,“桃花花你就红来,杏花花你就白……”,婉转...
伸手拉亮了屋里的灯。女人披衣坐了起来,她用手掌轻抚隆起的腹部,没有怀孕女人特有的喜悦与光芒,眼睛里却含着惆怅。 她用手给睡在她左右两侧的两个女儿掖了掖被角,将大女儿额前的头发拢了拢。她仿佛又听见孩子在饭桌上说的话。老大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嘴里...
厂里的后续工程开始了。寂静了几个月的工地又开始沸腾起来。 一批一批的农民工。河南汉子,五台汉子,四川汉子,被他们的包工头用白色的或蓝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像运送货物一样从另一个工地运输到这个工地。 汽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开始卸货。汉子们拥挤着一窝蜂...
朋友幼时生病用过一种激素类药物,在其后她的体重飞速猛增,小学五年级时就超过了150斤。上次回家探亲,离着二十多米一个很胖的女人跟我打招呼,非常亲热地,走近一看才认出是她,“你是越来越苗条啊。看我,”拍着她的胳膊和腿,“越来越丰满,240斤啦...
你就那么坐着。坐在金色的阳光里。枯燥、纷杂的白发在你的头上。阳光直直地射进来,屋子里的微尘飘荡着,飘荡着,落在你稀疏的头发上。你昏花的混浊的几十年被泪水浸泡的双眼向着木棱窗前那棵盛开着满树花的桃树。 孩子,听到唢呐的声音了吗?震耳欲聋呢。那...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和我日日同床共枕,让我死心踏地追随,心甘情愿付出一生的男人是一个多么让我发指的吝啬鬼。就在昨天晚上,我实在对他的极为吝啬忍无可忍了:晚上洗漱后,我忘了将用过的水存在洗手间准备的那个大桶里了。(我们家的洗菜水,洗脸水,都攒起来...
桃花烧的季节整座山都醒了。树木伸展着沉睡了一冬的枝条,地下的根在蔓延着,积蓄了一冬的劲儿就要爆发了。整座山就像孕足十月婴儿的小拳头里攥着的力量,要在瞬间倾泻而出,挣扎着,汹涌着,翻滚着,不安分着。北方的春风肆虐而疯狂,在枝条间穿行。两场细雨...
悄悄爱过你,曾经。浅浅的爱,深深的喜欢。 不是偶然的邂逅,也不是一见钟情,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目的,心里那棵杂草不知从哪天就开始发芽了,先是钻出个尖儿,绒绒的,软软的,接着又吐了一片叶子,青青的,挺挺的,然后两片,三片……,它开始疯长,掐...
“倒爷”满身屎尿、污秽不堪的在歌厅的洗手间被两个农民工拿着水盆冲洗时,让也在歌厅泡着的同厂子的“痞子黄”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倒爷”出现在厂里时,已是一身崭新的西装,袖口上的标签还在眩目着。边走边做他的招牌动作——像晋剧里的花旦一样,翘着兰...
有一陋习,去友人处先问其有无书柜,有之则必先奔其而去,隔着玻璃门使劲儿地瞅着,恨不能把其架上的所有喜爱者均“盗”去。朋友看我恋恋不舍,杯茶释书权,“有入目者,尽可挑去看。”如蒙大赦,急速行动,多则三四本,少则一两本,置于案头,时刻准备席卷而...
1。 洗漱完,换了喜欢的睡裙,单彤将自己扔到了那张柔软的床上。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今天导游证考试结束了,她自我感觉非常不错。 单彤喜欢文字,优美灵动的文字。她有自己的博客,上去遛了一圈儿就下来了,那里总是有好多朋友的祝福和真诚的鼓励。这样...
“立秋了。” 父亲的电话,强硬中带着柔软。 “哦。天凉了,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每年夏天不都回来住段日子吗?瓜果蔬菜正丰盛。” “哦。过两天……就回。” 月初就打电话给家了,说要回。往年每年夏天都回。往年有母亲。母女在门洞里,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