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上海的黄包车是用人拉着跑的。 今天城市里的三轮车是用马达带动的。五月,生意不顺,我决定回宁远老家看看。在宁远县城的路上,也有很多的三轮车。从九疑南路到宁远北站,四块钱。我、苏宁、苏宁妈妈和儿子东初。四个人挤在狭窄的座位上,向车站而去。宁远...
作品集
204 篇到了“六一”了,突然想起了我的学伴。分开二十多年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学伴可以联系。我已经离开念书的村子一千里,其他的同学,散落五州,都如我这般孤单,找不到儿时的伴了。 我家是小村的,百来口人。大人说我们的祖先是从平田大院子搬出来,在这里另立...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是渔船上的灯火。 这诗我们口熟能详。 我在这里要说的渔火,不是渔船上的灯火,是湘南山地夜里,提在手上,用来照鱼的灯火。开春之后,天气晴暖,耙平了犁翻过的水田,有些须风的夜里,月明星稀,蛙声如潮,耐不住寂寞...
还没到端午。或者我们都还没有想到端午,还在为“5.12”汶川地震担心的时候,雨来了,很凶猛的来了。这雨落在了全中国,无论是从天而降,还是从眼眶里涌出滚落,都令我们集中精神,来看这雨,来应付这雨。 广州在地理上,远离着汶川,但是生活和命运中,...
那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看一眼的村庄,一个陌生人去找她,或者问好几圈,也不会有人知道湘南山地里那个小小的村庄叫什么名字,或者很多人不知道,那里还有一个小村子存在。其实在永连公路一边,过一个榆钱一样大小的段家,再走进几步,你还会在山脚下发现一个小...
雨,比端午节先到。 故乡的河里,每年都是要涨端午水的。 广州叫龙舟水。 很多年以前我无依无靠像无系小舟漂在潮阳的时候,我见过潮汕人在浑浊的练江里划过龙舟。小鸟一样在广州筑了一个窝的时候,我在电视画面里,看过冼村的老伯给龙舟上漆。龙舟就在面前...
一般来说,这里白天是很难看到人,或者只能看到断断续续三三两两的人在巷子过街道里进进出出。他们都去上班了,或者不上班的都在睡觉了。早上或晚上,过天桥的人流,才让人体会到钢铁洪流的力量,他们把广州搅得不得安宁,也把广州搞得有声有色,他们多是外地...
别人家门前的空地,会放几条长凳,有人来,坐在门前吃烟、喝水和聊天,没人来,大黄鸡或苍蝇就会立在上面,与一地的清静相守。我们家有点与众不同,门槛是青石门槛,左右还有个有一个石墩,门前的路,也是不规则的石板随意接起来,往前面的井的防线延伸。路边...
汶川 北川 青川 茂县 绵阳 汉旺 映秀 煎氐 还有很多很多不知名的地方 在地底 在黑暗面 在阳光破碎的地方 5.12 感受到一种来自大地的阵痛 从地心 到人心 从汶川 到有华人的地方 揪紧着一颗中国心 用泪和爱 向这片大地集结 用我们的善...
汶川 北川 绵阳 更远的地方 都从7.8级出发 让中国满脸泪水 生命在自然面前 来不及思考 阳光在普照大地 书声朗朗 我的父老兄弟 正准备出发 大地 大地 我们脚下的大地 裂开了口子 将宁静撕碎 将生命 将希望 将那一片欣欣向荣 拽进一个洪...
我见到的院子,三十年之前,或者近一点,二十年之前,变化都是比较小的。它需要变化,在内部和人心上需要变化,而它的建筑和布局,应该是要保留的。在宁远,有近千年历史的院子不多。这个院子奠基在宋代,中国经济最繁华的时候,祖先从千里之外迁来,在这里开...
昨天跟家里人说,我不要再写过去的事,不要再写我的湘南和我的乡村,要逃脱出来,面对现实,面向未来,勇敢起来,去挑战生活,向高的层次前进。于是,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想歇歇手,缓几天,或许生活或许心情或许工作会有变化,就可以直面这城市,像同龄人一样...
我们村里起初是没有梧桐的,我的邻居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两棵,种在村边的斜坡上,笔笔直直的,顶着伞样的树冠,高高的立在那里,伴着坡下的渠水。有人说这树生长很快,但木质疏松,成不了器。其实,在古书里,梧桐是高洁之树,可村人怎么知道“东西植松柏,左右...
记忆里,我们村是没有石榴树的。我吃过石榴,在别的村庄,也见过老的石榴树,枝枝丫丫,细细小小的,都向天空举着,叶片薄薄的,几乎可以透过它看到阳光。石榴花红艳,石榴果像个壶瓶,红绿黄交杂,表面也不平整,被里面的籽实填塞得满满的,只有一个圆的形状...
农历三月之后,湘南一直雨。睡在雨声里,听着屋檐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流到地上的声音,心就静了许多,外面除了雨声,还是雨声,我还想什么呢?明天还是雨,整个湘南几乎浸在雨里。别看入了初夏,可那雨,依然有一分自己的韵致,或者粗大,落带屋瓦上如沙粒,或者...
原来办扫盲班的时候,村里的墙上,涂了白灰,上面画了南瓜、茄子、鱼、牛等农村常见的作物和动物,旁边还标注了汉字。画是墨笔画,村里老师干的,画得很形象,孩子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就会指着墙上的画,逐字逐字的念,一个人念,然后大家念。全村的巷子走下来...
那一切已经湮灭,如果没有下辈子,一切就已经像现在一样结束,毫无意义。但我还是听着《二泉映月》,想起了外婆遗留下来的油纸伞。外婆来的时候是雨天,湘南的雨一下,就是几天,外婆来的的时候,是下雨天。那时禾苗在绿色的四月疯长,那一青色罩在雨雾里,更...
出永州城往南,一片青山。路像一根带子,在山里飘来绕去,而沿路的村庄像一个一个古铜铃铛,挂在路的两边。那些房子像一客一客蚕豆,在山脚水畔,找了最舒服的姿势,横七竖八的放着。炊烟薄薄的,白白的,如乳汁,在村庄上空,在青山溪涧崖头缓慢升腾。尤其是...
九疑,在哪?把手指伸向南中国,大陆上耸起的那一片波涛,从福建到贵州,那一抹青黄色,找到了吗?五岭,五岭逶迤腾细浪的五岭,然后找永州,读过书吗?永州之野,产异蛇也。然后往南,轻轻的往南,不要言语,惊动那一片清宁,帝子在那,皇妃在那,已经千年,...
还有几天,就是中国人最看重的清明节。清明节前,我确定不了具体日子的时候,总得打几个电话回去,问问千里之外的父亲,还差多少日子就到清明节了。乡里的人用农历,不用扣指头,就知道二十四个节气在那时。今年却是个另外,因为经济不景气,好久不曾寄钱回家...
坐公共汽车,两块钱,可以从广州火车站坐到靠近佛山的芳村。也可以从我住的新市,坐到黄埔。广州,基本上两块钱可以一穿而过。 两块钱可以在菜市场买一两多猪肉,买半蔸白菜,买不到一斤辣椒。两块钱,在广州吃不饱一顿肚子。 我写这两块钱的事,跟以上说的...
父亲望子成龙心切,我的数学成绩老不及格,班主任拿话激父亲,父亲便给我找了一个辅导老师,即院子里的洪生,来辅导我数学。虽然是一个村的,但我不认识洪生。一个中午,一个挑着粪箕的五十岁老头来到村门口,父亲快步迎过去,接回家中,炒了几个鸡蛋,捧...
黄水寺在哪里,父亲跟我说过,可是黄水寺在一九五八年被毁了,连一根毛也没有留下。黄水寺在哪里,我从一开始就迷茫,父亲的话轻飘飘的,在油灯下扑闪了几下,就像焰里灯花,熄灯的时候被一口气吹走了。黑夜里,我想,黄水寺在阙家岭,在三江交汇点,在大河边...
还没起床,以为还是个冷雨天气,赖在床上,享受懒睡的惬意,母亲就用镰刀敲那木门:快起床了,天高路晴了。抹一下眼,看窗外,果然看到了春天太阳明黄耀眼的光亮,田地响亮了许多,于是起床,发觉不用穿外套了,那瘟臭的袜子也懒得穿了,赤了脚出来,把母亲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