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森

秋天的风里裹着寒意 皮肤在秋风里蘸了蘸让骨头品尝 那是独钓寒江雪一般的苍凉 这玄味让我战栗两天的时光 如恐龙灭绝的周期那样长 我蔑视这种苍凉的风报之以感冒 让鼻孔成为鼻涕工厂 喷洒出的鼻涕装饰楼下的藤叶 秋风被粘住不能逃跑 秋的鬼魂在藤叶上...

我无非一块低廉的肉 不被细嚼品味 公交车没有牙齿 没有食道 大口把我吞进胃 瞧也不瞧 然后颠簸在城市没有心的内脏里 消化掉 公交车的胃液是密闭肮脏的气体 拥挤的人是胃里的石块 磨蚀掉我的衣服 这只鸡的身体里 藏着我的裸体 我复被熏死了皮肤...

严寒的季节 树木枯萎着身躯 有的经受不住 没能熬过冬天 来年的春暖里 树的地方留下无形的墓穴 供我观瞻 心泪滴落的地方 来年能否 生长出希望的花瓣 人的一生如射日的弹头 总是画一道抛物线 然后化成尘土 有的有些仪式 有的什么也没伴随 活着的...

倘若我的百年化为一只兰草 那么 放进这家图书馆吧 书是它最好的营养 我听见书香在典雅的氛围中 宁静地流淌 滋润我的灵魂 灵魂生了根 那是兰草不愿飘荡的根 兰的花儿 是我成串儿的恬觞 尚若我的百年真的这么幸运 那么 放进借阅室吧 书多 岑寂...

车的那边是终点 另一种起点 飘荡出的线段 穿越歌舞升平的黄龙洞 我看见别人的老年 中国这个国度里 熬是经典里的字眼 熬到了黄龙洞 熬出欢乐天 熬不到的 躺在医院 正熬着的人们 面前有蛇吐出舌信 然后爬山 山不高 山的那边是湖 我知道 山上的...

（一） 一支烟无法将黑夜从我身边推开 雾袅袅的扩散，如桂米般开放 翩翩的梦在夜空里，采集花蜜 翅膀却扇出繁星，落在纸上 桂子节是我点燃的一支烟 雾是桂子香 （二） 黑白颠倒有何不好，宁静是夜的性情 宁静是我血液的节律，与心合拍 于是，子夜让...

山不可去，于山顶上把酒对月 便成我痛心的梦 湖不可去，在断桥边古装拜月 只在我的心里，做远海的涛声 然则我能去哪里呢，天上的月圆了 我的心残，残到滴一点泪儿 在无边涯的碧空里，就是那滴月亮了 如蚕絮的云隔在月与我的间距中 是天上仙女的水袖吗...

一个分裂的灵魂里 无力盛开哲学的花 就如那破裂的花盆 有破裂的天分 陶瓷的盆壁里生满了让它兴奋的蚀虫 终于花盆碎裂 是它的期望吗 哲学只生长了幼芽 然后死了 农民的天性 让我骨子里有着养花的梦 汗水挥洒 是心血所化 每当春天来临 花儿的开放...

运河太古老了 当穿过杭州城的时候 越剧拉开了帷幕 唱不完的情字 在城市的巷子里 酿成桂花酒 小生拉着花旦的水袖 拉出这京杭大运河 河上的船将酒 载入洛阳宫 皇帝与妃子梦断龙舟 载入紫禁城 东方帝国醉了 一阵丢盔卸甲 孤山上的行宫归了人民 人...

曾经赏烟花在西湖里燃放 湖水的镜子上开出万艳的花 花照着脸自恋 我恋着自己的梦 于是贪婪于湖边的守望 是我 让烟花的落瓣 在梦里酿 酿成烟花一样的酒 然后 开出酒花 一起醉的 尚有湖上的风 我的衣裳 瘦成一只惊鸿 飞上天空 便和烟花一样了...

生活用慵懒鞭笞深处的灵魂 酥软到身心生出恐怖 恐怖前面的路 无法行进 泥石流正是山酥软的结果 曾经挺拔的山 石头般坚硬 谁曾想到也会默默酥软 一场风雨 便让它瘫痪 慵懒让我害羞起来 我无颜瞻仰曾经栽种的那株苹果树 蜂蝶曾经歌唱芳香 如今呢...

我不愿再走向前方 即使是 西溪里的道路 走得多了 坐修是路边别样的雕塑 就这样 坐在石桥的阑干 让宇宙的多维宁静 心被星月的光露洒了甜梦 清风是夜语的秋千 我是秋千上的我 星月一样的廖远 河水穿过古老的石桥 石桥是秋千的横板 河是秋千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