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足西湖

车的那边是终点　　另一种起点

飘荡出的线段　　穿越歌舞升平的黄龙洞

我看见别人的老年

中国这个国度里　　熬是经典里的字眼

熬到了黄龙洞　　熬出欢乐天

熬不到的　　躺在医院

正熬着的人们　　面前有蛇吐出舌信

然后爬山　　山不高

山的那边是湖　　我知道

山上的竹风　　吹下数片秋爻

路　暴雨后冲出痕迹

是山上的石屑　树叶　行人的脚步

泉水在路两边

歌唱我的到来　然泉水映不出我的面

湖水才可以　　足够大足够深

容下我的尊严　与微笑

山的这边是湖　　我知道

不在荷叶上盘桓　　不在莲蓬里织天

湖的秋气　　从水底升腾

我的脚心能感知到

年纪已经让我不想打任何广告

走累了　　席地而坐于水边

将脚从鞋子的束缚里解放　　濯足西湖

这数千年人文的渊薮　　顿然

化为我的洗脚盆　　路人的眼睛

我不去猜测　　别人的心

哪里需要我去无情有情地解剖

我本庸人　　悠然不去自扰

文明　　是多余的枷锁与外套

众多的鱼儿向我游来　　我本善良

柔弱而优游的它们　　啃噬双脚

于我是脚屑　　于它们却是佳肴

垃圾　　像湖里那独剩的一朵荷花

实具相对的意义　　那么

我映入湖水的脸面呢

且不可自以为清高　　脸面

是垃圾　　或是面包

明白了　　不过那一念蜃楼中的阿娇

据说　　黄昏里此地上映《印象西湖》

何必看呢　　西湖的印象

哪如我放于湖里的双脚

打道回府

一首诗歌在我的梦里　悄悄起锚

2010年9月12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