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妹和明华哥

兰花悠悠香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6-30 15:56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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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个人,却因为各自心里的一些沟壑选择了离开,但是爱从没有停止,他听着她所有的一切,她挂念着他的生活,直到能够给爱一个承诺,他们终于看到彼此心中炙热燃烧的爱情,牵手,在一起。爱,就是如此,百转千回,终于可以眷属。问好作者!

她进来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从冰柜里往外拿海鲜,“看看谁来了?”发小路华几大步朝他走近,随即往他的肩膀一拍。

他抬头,她正微笑而站,他用手臂按一按眼睛,晃一晃头再看,呀,真的是她!纯净的眼睛,略显羞涩的表情,微蜷的短发,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衫,一条黑底素花的长裙子。此时的她眼睛里溢满了欢喜,侧着头好像在等待着他的验明正身。“哈,真的是你,琴琴。”他一眼认出了她,仿佛彼此间并不是相隔了整整二十年时空。

“明华哥,你好厉害,怎么就一眼认出我了?”她一边拿眼睛往他看着,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岁月的沧桑掩盖了曾经的青涩,她的明华哥老了。

“你呀。”他的嘴唇陡然微动起来,随即却又笑着摇头,他想告诉她:你一切的一切一直就鲜活地安睡在我的记忆里,我怎么会认不出你?随后就见他脸上浅浅的皱褶开始活跃起来,剑眉轻扬,眼角堆起两朵菊花,眼睛眯成了一线天,紧接着他大步跨到她的面前,双手就向她伸了过来。她也伸出自己的手,就在两双手即将相交的时候,他又一次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嘿嘿,忘记了我的手是脏的。”随即用肘子往墙上“咚咚”了几下。这期间,又来了个约餐的电话,于是他兴奋的心情有了一个安放的地儿,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指使着,让路华带着她和其他几个人先去喜相逢餐厅等着。随即按住了手机隔音又说一切由我安排,你们先上去。

她的到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事先路华没有说,刚进门的时候,他原以为路华又带了人来捧场了,岂料,这一次来的竟然就有她!

二十年了,一切仿佛就像昨天般的清晰,那时候,他和她相邻而居,她的爸爸妈妈都是教师,而他的爸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看起来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他和她却又是那么的亲昵,她喊他明华哥,他称她琴小妹。

记忆里她喜欢缠着吵着要爸妈盛了白米粥和他调换玉米稀饭吃。一个咸蛋她要分一半给他,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闹新鲜,直到有一次隔着墙,他听到她在和她妈妈说,明华哥哥太苦了,只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却没有好吃好喝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有一次她发热了,她的爸爸恰好不在家,她妈妈又分不开身,着急中他自告奋勇,要载着她去医院看看。十几里的路他骑得飞快,身子几乎就是腾空着的往前踩着车子,她坐在车后座上喊着,明华哥,慢一点,会累。他说坐稳了,抓着我的腰没事,看了病才放得下心。那一天,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她妈妈说明华成大人了,连我们都叨光了。而她则是一味地朝着他笑着。

爱,有时候都没有时间问自己行不行她就来了,有人说,我想用我的爱买了你的心,而你却不知道。也许就是那生活中的涓涓细流汇成了爱的轻歌慢吟,从那以后,她的影子便成了开在他心底的玫瑰。直到那一年她考取大学,他才恍然,原来自己和琴妹是两条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从那以后,一别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里,他和她相隔着,却又相牵着,她的每一次改变他都知道,她毕业了,她工作了,她结婚了,她生子了,他在心里一遍遍地为她祈祷,一次次地为她祝福,琴,只要你好,哥哥就好,哥哥会一直一直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关注着你,陪伴着你。王菲的那首“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总是长长久久地萦绕在耳边。有时候实在闷了,他就去她爸妈居住的老屋里问“伯父,伯母,这几天我要去W镇了,你们想搭车走么?”W镇有她在,假如伯父伯母去,他便可以看看日思夜想的她。他不想打扰她的平静,只要看一眼,看看她好不好。这么多年了,是胖了还是瘦了?时间长了,他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愧,于是,问询变成了窥望,好几次,他就那么情不自禁地走到老屋的外面,隔着围墙踮着脚往里边看上几眼。

两年前,他终于集一身之力来到W镇开了个小饭馆,不为别的,他的琴妹在这里,两个人同饮一江水,心便是相连的。他不想别的,默默地相守着琴妹的幸福,他便是幸福的。想不到今天,她来了,想了千万次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的饭馆里,他急急忙忙洗了手,又抽出一支烟点燃了,然后深吸一口向二楼的喜相逢餐厅走去。

餐厅内,路华他们嘻嘻哈哈似乎回到了从前,琴面带微笑静静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门口,明华哥大步流星朝她走来,旋即坐到了她的身边。她随即侧身而坐星眸轻移,眼前的明华哥依稀还是昔日的模样,温煦的微笑,和蔼的表情,穿了件淡蓝色短袖T恤,两鬓有了隐隐的淡霜,瘦削如旧,睿智替代了青春,此时,刚才那种如飓风般迅猛又如烈酒般醇厚的兴奋已经慢了节奏深了内涵。只听他低着头悄悄地问,琴琴,这么多年来你好吗?你瘦了,是工作还是家事的牵累?一时间,百感交集的她满腹的话语不知从何而起,心底有泪想流,碍着初相见的氛围,碍着岁月的羁绊,她短短地回了句还好。随后问,明华哥,你也好吗?嫂子呢?他说傻瓜,我当然好啊,我不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还嫂子?你呀。

“明华哥,你是说?”她如堕云雾,

“真是我的傻妹,要不是这句话,你会怎样?那样的话,我怎么对得起对你寄予了厚望的伯父伯母?二十年前的穷小子,我给不起,你更伤不起。”

“你啊。”她低低的一声嗔怪说不尽万语千言的感慨。相视一笑中,她的思绪飘出了餐厅,眼前似看见那一幅幅渺茫又清晰的画面从岁月的莲瓣前逶迤而来。

记忆底片上的女孩那一年十六七岁。那一个乍暖还寒的早晨,她感冒了,虽然服用了妈妈给的药还是不见起色,喉咙疼得哑了声。焦急中,他说服了她妈妈要带她去十几里地以外的医院看病。他手里拿着一只雪白的口罩,要她戴上,说是风寒会呛到气管。

弯弯的小路,老旧的自行车,明华哥戴着鸭舌帽,她一只口罩遮住大半个脸。他紧赶慢赶,一路上他的着急,他的仔细,他的呵护,使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异性的别样的温暖,也许就是那一天,朦胧的爱便在她的心里生了根。三年后,她考取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明华哥又唱又跳的似乎得到了整个世界。看着他的兴高采烈她以为从此以后,她会是他心中的永远,而他便是她天长地久的相知。却不料那一年暑假里一个阴霾的早晨,他却不告而别。从那以后蹉跎串成了懊恼,相见成了梦,不是他避而不见就是他一次次的远走他乡,写信没有地址,求问没有结果,大伯大妈总是告诉她,明华说过,你有你的学业和将来。她的妈妈说难得的假期要做好本分,明华虽然人不错,但你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

大人们欲盖弥彰的话她懂,她不理解的是明华哥,爱,有时候是一条漫长弯曲而迷蒙的小路,明明爱着却看不到结果,这么长时间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还是自己看错了他的心?大学毕业的那年暑假,明华哥终于回来了,她铁定了心像猎狩般候着,她想告诉他:不管时光如何变幻,你才是我的唯一。

那个薄暮轻罩的黄昏,夏日融融的绿意四射着,细柳轻拂,她和他终于相遇在那条小河边。腼腆的她事先想了好多话,却在相见的一刹那忘记了怎么开口,木讷了半天,她红着脸羞答答一字无成。到最后明华哥却给了她当头一棒,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还说哪一天有空了让她和她见见。那一刻,她好失望,好无助,百转千回意相属,却原来他的心属于别人。

从那以后,一别经年,她以剩女的年龄在父母的操办下结了婚,生了子。从此以后,她相夫教子,恪尽贤妻良母之职。一个偶尔的机会,她亲眼目睹了自己老公的出轨。地狱般煎熬的日子里,她日日在难受中矛盾,痛心疾首中,她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自己麻木的人生,腌制的幸福,咸涩的厚重下是一个家,里边还有心爱的孩子。千难万难,为了孩子,得忍。然后,她和老公有了推心置腹的交流。她的大气和忍辱负重感动了老公,老公信誓旦旦对她说,放心,你才是我的唯一,家才是我的港湾。她似信非信,出了门的老公却一如既往地寻花问柳,乐不思蜀。挣扎了许久,彷徨了多次,她决定还自己一片心静,还对方一个自由,一年前,她终于冲出围城,成了单亲孩子的母亲。

一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失败的阴影里,直到前天路华打来电话,约她今天和他们一起来看他。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原来,她的明华哥一直在,只是她不知道而已。爱,就说出来吧!这一次,她决定不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