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花
把情感当做一种玩弄,迟早是伤了人的心。男孩的诀别,女孩的失控。一场悲剧上演,女孩悲惨的人生拉开序幕,幸得好心人相助。即便残缺,仍然嫁作他人妇,为母亲的温馨。而男人则是得到了一定的报应,因果循环。问好作者!
题记:这是一个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故事
热恋
夏日的夜,是热闹的,又是浪漫的,蛙儿吟唱着、蝉儿欢笑着,一群群的孩子追着萤火虫跑啊、跳啊,哈哈哈的笑声和着打闹声,把空气搅拌得热热的。天上一轮圆月俯视着,微笑着,给这美丽的夜又添上一盏清丽的灯。
月灯下,一对恋人,执手相牵,窃窃私语,女孩子二十多岁,清秀脱俗,两条粗粗的长辫子随着身子的前行左右摆动,她长得就像一首诗,两道弯弯的月牙眉,一对水汪汪的丹凤眼,小巧玲珑的鼻子下,红唇如樱,一件白底碎花的半旧短袖衫,一条淡士林的裤子,一双白色的塑料鞋,简简单单就把个女孩子装扮成了小家碧玉。而边上的男孩子,长得也是着实的不俗,他有着颀长而略带纤细的身材,一双琉璃眼深邃如黑潭,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微噙骄傲,两人不紧不慢、走走停停,这时候男孩子口中念念有词“‘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慧,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啊”。
“君念,你放心去学校吧,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叫慧的女孩子一手挽着叫君念的男孩子,一边把头轻轻的倚在男孩子的肩膀上,
“哎,什么时候你也来了学校,就好了,这样遥遥相隔,远水难解近渴啊”一声长叹,
“我会努力的,为了你,我会的,今年又是相差两分,上天真是不帮忙呢”,慧说着,不由一阵心酸,悲从中来,君念拍拍慧的头,
“别难受了,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你这两年里可能运气不是太好,嗯,以后会好的,”接着君念又道,
“我明天早晨七点的车子,慧,你明天来送我一程好么?”
“嗯,我就直接到车站吧。”
“好吧,我们明天见。今天我还有一点事情还没有准备,我们就此再见,好吗?”
“需要我去你们家帮忙么”慧问,
“你得相信我的能力,慧,”君念说着,双手把慧紧紧相拥,“来,慧,像往常一样,我们一起复习我们的爱情宣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异口同声中,连月亮也感动得用一片薄云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送别
清晨,车站,慧和君念两双手紧紧相握,慧的眼睛里有泪,这一次相别,又得半年不见,慧的心里是痛的,君念用手轻柔地为慧擦去泪水,“半年的时间并不长,慧,答应我,不准流泪,好好复习,”
“嗯,”慧答应着,含着泪,笑着,
“慧,昨天晚上,我给你写了一封信,算是我们分别后的第一封书信,答应我,到了家里再打开了看,好么”
“好的,给我”
“等我上车时给你。”这时候,远处已经有车子往车站开来,君念站到路中央看了看,哦,是去省城的车子来了,这时,候车的人都已经向着车子来的方向涌去,君念,急急忙忙从随身的裤袋里拿出一封封了口的信递给慧“答应我回到家里打开了看,现在替我拿东西,”
“放心吧,知道啦”慧笑着,替君念提起一只网线袋。
“把信放进口袋,别掉了”。
“嘻嘻,婆婆妈妈的,”慧听话地把信放进口袋,心里满满的溢着幸福。车子终于带着慧的心上人绝尘而去。慧挥着手直到看不到车子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信,拿出来,闻一闻,依稀中似乎带着君的手香,纤手慢慢地撕开封口,脑海里突然想起君念的叮咛“回了家打开”,她笑笑,不就几步路了吗,还这么神秘,看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慧紧走几步回到了家,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了信,
“苏慧”和往常的书信不同,开头怎么还这样规矩,慧有点奇怪的感觉,且看看写了点什么内容,这样一本正经的称呼倒是起码三年不见了,慧从头看起
“苏慧:
我千万次地请求你,看了这封信不要恨我,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正因为爱,所以我才迟迟舍不得和你当面说出,多少次的失眠是我割舍不了爱的见证,如今,我在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虽然同饮一江水,奈何已非同路人,我是高等学府攻书人,你是一介前途迷茫的农村人,你说我们还有未来吗?慧,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你甚至把女人最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了我,今生今世,我们算是爱过了,我想,既然你爱我,就应该对我放手,你说对吗?”
好似梦里的人,慧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要飘起来了,她抖抖索索地再次看向书信,泪眼模糊中,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她摇摇头,再看,哦,上面写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哈哈哈哈,慧看一遍哭一次,看到后来变得哭笑无定,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哭着,她打开房门。嘴里自言自语着,嘿嘿,我去问问他,我问问他去,一边趔趔蹶蹶就往门外走去。
这天家里静静的,爸爸去了厂里,妈妈去了田里,妹妹去了学校,敞着门,慧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满怀的失落,满腔的不知措,眼前都是君念的脸,一会儿温情款款向她笑着走来,一会儿冷漠无情背她而去,君念一会儿说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会儿叫着“放手,给我自由,我和你已经不相配”,无助的慧,背负着满心的伤痛,又哭又笑,思绪游离在忽悲忽喜中,清醒一会儿,痴迷一阵子,慢慢地,浑然不觉中走到了那片乱坟地,“嘿,土馒头,君念,”蹬下了身子的慧一边在坟丘上划拉,一边自言自语“君念,吃吧,这是馒头”,闷热的气压下,天空时晴时雨,淅淅沥沥中,慧裹着湿衣服,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一条两尺多长的蛇把她潜在的意识唤醒了“妈,妈,呜呜呜,蛇,蛇,”又惊又怕中,她的心智就像从高空中陨落的星辰,渐渐地,没有了半点的清醒。
这里,蒙在鼓里的家人,谁也没有想到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中午妈妈回来了,看到家里的门大开着,不见一个人影,也只是以为最后走的人忘记了关门,急急忙忙做好了中饭,在等着大家回来了吃饭。妹妹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妈妈的心里突然的一阵莫名的心悸,慧儿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这时妹妹群儿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笺“爸妈你们看,君念写给姐姐的信”,
“小孩子,不要瞎翻姐姐的东西,”妈妈笑着说,
“不是啊,就在地上,我刚刚捡起来看到的,不对呀,”嘴里说着,把信递给了父亲,
“怎么啦”爸爸一把接过,“坏了,这孩子会不会做傻事,快,大家快去找找,群儿,你去君念家看看去,慧也许会去他家”,一家人各奔东西,君念家离慧的家不远,大家都在一个小镇上住着几十年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都三四年了,彼此大人间已经心照不宣,就差一个订婚的仪式了,相互间的走动也颇频繁,群儿去的时候正赶上君念的父母吃中饭,“伯父伯母,我姐姐来过吗?”
“没有啊,君念今天早晨刚刚才走,说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车站,后来没有来过,怎么啦,姐姐不见了?”
“嗯,那好吧,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群儿本想着问一声君念的父母,为什么君念要抛弃这么好的姐姐,想到了父亲的叮咛,到了口边的话没有说,一家人直找到晚上,都没有找到,一筹莫展的时候,队长牵着慧的手走了进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慧木呼呼的傻笑着,双眼无神地扫向家人,口里念念叨叨“陈世美,负心汉”,队长拉着慧父亲说,“知道慧刚才在什么地方吗?竟然站在乱坟堆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也是巧,我正好路过那里,不然的话,你们到哪里去找啊?”
从这天开始,慧的心智彻底迷失了,一天到晚不是唱就是哭、笑,家人以为只是一时的心里放不开,也没有往坏处想,谁知道,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半个月后,慧从这个家里丢失了,一时不知所终。这且按下不表,只得慢慢寻找。
流落小镇
在距离慧的居住地二十多里的地方也有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民风淳朴,人们乐善好施,心性随和,这一天,慧蓬头垢面,一只手举着一支枯萎的花,衣衫不整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那只塑料鞋,贴贴踏踏的在石板路上走着,嘴里哩哩啦啦的唱着“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后面渐渐地跟随了一大群的孩子,看着叫人心疼,一位大娘,寻出家里的一双鞋子,把慧硬拉着坐到门口给她穿上了,又给了一点吃的,她穷吞虎咽地吃了,站起身子,躬一下身子,“非常感谢,”又走了,而从这天起,她变成了这个小镇上一道独特的风景,每天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要到哪里去,好像自鸣钟似的,上午八九点会出现,青石板上几个来回之后,自有好心人给一点吃的,晚上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要说,那个时侯,有谁敢收留一个疯子住进家里呢?半个月后,街面上的大人们知道了这是一个文痴子,不吵不闹,于是又有人想为她寻找一个归宿了。有热心者把慧拉着坐到自己家门口的凳子上,仔细替她把头发轻轻撩开了看看,呀,很俊的姑娘啊,哎呀,可惜呀,有人为她用一块旧的毛巾洗去一脸污垢,再找出一把废弃的梳子把她的头发理顺了。还是原先那位大娘,小脚颠啊颠的喊来了开着私人牙科诊所的孙医生。
孙医生今年六十多岁的年龄,这几年来心里一直压着一件心事,孙家的独苗,四十多岁的儿子,还没有娶妻,这成了孙医生最大的心病,眼看着儿子年龄一年年大了,要求也一年年降低了,可就是没有人相中,也难怪,那儿子,一副厚厚的玻璃镜片样的眼镜里,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微微的有点驼背的身子,还瘸着一只脚,扭着一只手,再加上木讷少言的个性,这些纠合在一起,就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四不像。那大娘看着孙医生来了“孙医生,你看看,这个女孩子给你家宝郎做媳妇怎么样?”
其实孙医生早就听说了街上来了个文痴子,一颗心也早就有点动,不管怎么样先看看,胖胖的孙医生渡着四方步,眯缝着眼睛算是中意了,看上去清清秀秀的一个女孩子,孙医生粗看就有了第一好感,只是不知道到底傻到什么程度,儿子有没有意思,他随手叫起边上的一个半大的孩子“去,替我把我家宝郎喊来”,不一会,儿子来了,孙医生让儿子好好看看慧,和儿子说,你如果中意的话,我找人打听,放心,这个女孩子只要送去医院治疗了,应该问题不大的。
相面的结果,孙医生把慧领到了自己的家里,他说“你们各位街坊替我做个见证,并不是我孙某人有什么不良动机,我只是把这个女孩子带到家里去,等到查访到她的家人,我们再作定夺”。
十几天后,慧的家人终于找到了这里,两家人见了面,此时慧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家人,在孙医生家倒是很乖巧的样。孙医生和慧的父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为慧找一所医院,只是治疗后的慧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哎,一个傻女,还能够有什么挑剔的,于是,在孙医生的一手操办下,慧去了精神病医院,医院里的诊断是明确的,属于精神抑郁症,要常年服药,三个月后,孙医生家吹吹打打迎娶了慧,从这天开始,慧成了宝郎的新娘。
尾声
一年后,慧生了一个粉嘟嘟的女孩子,产后的慧又犯病了,这一次,她又从宝郎的家出走了。“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她出走前夜念叨了整整一夜的话,也许在她心灵深处还有一抹深爱的光芒在徐徐生辉。这道光辉引领着她又不知道去了哪个地方,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那里有君念在向她招手。
而这一年的夏天,距离君念毕业还有一年的光景,君念却被学校辞退了,原来,他在学校搞三角恋爱,导致两个女孩子同时怀孕,一时间,把学校闹腾得风波迭起。学校领导反复斟酌,决定给予君念开除学籍,遣返家乡的决定,无情薄义又滥情广交,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