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 (其二)
作者文中更多地描写了如今的小村,整洁的水泥地,健身器材,白色瓷砖装饰的房屋,司空见惯的轿车……这样美好的生活应该归功于“加快新农村建设的步伐”诸如此类的党的富民政策。而富起来的小村,却让怀旧的人怅然。问好作者!
往事如流水,随时间慢慢蒸发。
旧日绿莹莹的涝池已经干枯,被填平,建起了篮球场。四周安置着色彩鲜亮的健身器材。崭新的,油漆完好。平坦的水泥路上,劳累一天的农人陆续走过。肩上依然是锃亮的锄头,鞋底依然是粘连的泥块。崭新的健身器材对他们丧失了吸引力,如同刚出嫁的年轻寡妇。沉默少言,独守空房。洗衣机流出的白色泡沫,蜿蜒在路面,像一种毒液。汹涌在路面快乐的粉身碎骨之后,化为一滩污水,等待风干。
阳光曝晒,白色瓷砖亮晃晃的刺人眼。大铁门前小树泛着半死不活的绿色。当年,整条街的人为了围观城里大伯的黑色小轿车,撑着伞挤站大雨里来送行。车轮陷入泥水里打转,一圈人被稀泥浆了衣服,糊了脸。却还都站在泥水里哈哈大笑,没有一个人抱怨。如今,常有小车开进平常院落,街上却寂静无人。偶尔有一两个神情呆滞的老人,依然穿着黑色或者灰色的宽大布衣,眼神空洞,不像活在当世。
池塘依然存在,也已干涸。作为土地的形式已经承包给私人,巨大的坑里种着具有经济价值的小树苗。四周的白杨开始变得稀少,石窝里和塘底疯狂生长着空前绝代的杂草,前仆后继的勇气有着复仇般的决心,再多的除草剂也奈何不了,它们弱小而倔强。不似池塘北面的教学楼,一推就会倒,大自然与人之间的较量可见一斑。
在当年还是很罕见的三层教学楼,如今门窗不全。楼前高大粗壮的核桃树早已不见。替代那堵绿色屏障是毫无遮掩的红白相间的地面砖。阳光下,宽阔平坦。寸草不生。假山和喷泉变成了一排水泥铸造的长椅,凹陷的椅面有泥土沉淀。即使坐下亦无风景可看。楼道顶端的燕子窝依然还在,只是再没了捅它的竹竿。孩子们因撤乡并校的政策已经去了另一所更为高级的寄宿制学校。空荡荡的校园已成为隔壁村委会附属的院落,墙壁上刷着鲜红的黑体大字“加快新农村建设的步伐”。
当年这所小学是集全村人民之力共同捐资修建。当然,很大一部分的资金来源于本村一位农民企业家。这些当年耗费巨资修建的设施,如今只是废弃。但远不如城市里推土机的果决,毫不疼惜。除了农人们更懂得“粒粒皆辛苦”的真正意义外,最根本是因为农村尚有广阔而廉价的土地。
城市是一群孩子在堆积木,推到,再建,毫无创意。农村则是无奈的老人孤守空房,儿女们孝敬老人的洋房、电器,面临废弃,但却源源不断自城市运来,忍心花钱,不觉可惜。
如今的农村,没有风月心情,缺少田园诗意。“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作为意境,只能成为后世儿孙学习诗词的“无米之炊”。我辈尚有记忆,后辈是否只剩下那些流传千古的浩瀚空洞的诗词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