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恋

一

也许，真的有这一段孽缘，否则，秦枫也不会大老远地从西北来到海南，草草也不会第一眼就会觉得秦枫很面熟，这种感觉就像红楼梦里的宝黛初见，似曾相识！

秦枫是西南某财经学院的高材生，毕业那年刚好遇上海南建省，需要大量人才，于是就毛遂自荐来到了这块尚待开发的处女地，并被分配到某城的一家银行工作，当年为了表示对人才的重视，行长亲自到码头去接的他，草草是负责接待工作的，自然就随行了。这个秦枫是个典型的西北美男子，个头很高，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一副近视眼镜搭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更增添了浓浓的书卷味，当他径直走向写着他名字的接站牌时，草草竟有些看呆了，那时候，海南的外地人很少，秦枫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帅极了。秦枫冲她一笑，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竟有些紧张起来。

他被安排在行里的宿舍楼，单位没有集体饭堂，就为他置办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一房一厅虽然不大，相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已是很好的开头了。而草草就住他的隔壁，行长让她多关照关照他，草草总觉得行长说这话时颇有些意味深长。秦枫在学校是个高材生，在生活上却是个弱智儿，才来一天，草草已经看到他手忙脚乱，不懂得用煤气，不懂得煮饭做菜，一屋子乱糟糟的，草草心里掠过一丝母性的温柔怜悯，不由分说，就帮着他收拾。秦枫看着这个温和雅静的女孩，觉得很亲切，刹那间他想到了母亲，想起黄河边上他的家乡。

一个月以后，秦枫的工作和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他慢慢喜欢上这个幽静纯朴的小城，离海口不过几十公里的路程，交通便利，民风淳朴。同事们对他很好，因为只有他是外地人，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忘记他，特别是草草，像个小姐姐一样，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他也的确是很专业，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获得领导的赏识，并开始发表一些金融方面的论文，他初尝到成功的喜悦，同事们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草草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22岁的草草，毕业于省内的一家银行学校，在工作上也是颇得领导的器重，而她的感情生活却是一片空白，秦枫的到来，就像是诗中说的那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草草的一树梨花，在一夜之间，为那春风全开了。她感到快乐，因为秦枫，她感到忧伤，也是因为秦枫，她想她是喜欢秦枫了，心里开始有了些秘密，想起读书时经常和室友争执爱情的话题，她说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草草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却也长得端庄可人，追求她的人也不少，可是，自从秦枫出现以后，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向前挪着，转眼已是年关将至，草草开始很忙碌，跑税务，跑工商，接待应酬，每天都是很晚才回到宿舍。那天晚归，当她远远看见秦枫的窗口飘着柔和的橘红色灯光，心里很快乐，好像有一股力量吸引着，她是那样急切的要回来。其实，她将心事埋藏的很好，就算见到秦枫，也不过是打个招呼，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会很开心！秦枫会像往常那样开着门吗？想到这，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门半掩着，秦枫坐在书桌前发呆，今天他领到第三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些过节补助，妈妈打了电话过来，他的眼睛滋润了，眼前浮现出遥远的家乡，一律的黄土地，贫穷落后，年迈的父母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哥哥姐姐们也都各自成了家。妈妈说老爸闪到腰了，也没有去看，于是他就将几个月攒下了的钱全都寄回家了，回头才想到他身上分文不剩，连晚饭的钱都没有了。他觉得饿，饥肠辘辘，坐立不安，又觉得窝囊，悔恨交加。正在自怨自艾的关头，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笃笃的声音，熟悉的亲切的，自远而近，他心中一阵欣喜，但又觉得难于启齿。当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来时，草草温和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在干吗？”秦枫支支吾吾：“嗯……”草草一看，觉得他神色不对：“怎么了？”秦枫涨红了脸，将事情说了，草草愣了一下，转而大笑：“你真是个书呆子，我们去吃宵夜吧！”那一夜，他们谈了很多很多，关于爱情，关于人生，关于将来……

草草和秦枫恋爱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草草父母耳朵里，母亲问她，草草略带羞涩点点头，父亲说：“他家那么遥远，他的自理能力又那么差，你有没有想到以后？”草草的眼睛里闪着爱的光芒：“我不怕！”妹妹说：“为什么是他？”草草说：“你不懂！”。在那样相对闭塞的一个小城，忽然来了个“大陆仔”，草草还跟他谈恋爱，小城的人们都以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

草草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完全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她不止一次问秦枫，到底喜欢她什么，秦枫也不止一次对她说，因为你的好。她问秦枫会不会对她好一辈子，秦枫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一生一世！草草笑了，恋爱中的女人确实是盛开的花朵，美极了。

两年以后，他们低调地结婚了，秦枫的父母没有过来，草草的父母只扔下一句话：“以后再苦也要自个咽下。”而草草坚信秦枫一定能带给他幸福。

二

婚后不久，秦枫就被借调去海口上班了，所谓借调，只不过是正式调动的前奏，如果没什么差错，两三个月后就可以办手续。此时已非彼时，秦枫在金融系统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了，论文一篇接着一篇发表，工作能力也越来越强，而秦枫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慢慢的他发现现实里有他无法想象的东西，单位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是本科毕业，好多人都是关系户的亲属，根本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也不熟悉业务，他看不惯这些吃闲饭的人，人前人后，他都毫不忌讳地说到他们。秦枫太年轻了，根本就搞不清里面的利害关系，无形之中得罪了许多人，草草不止一次地跟他阐明其中的奥妙，而他就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还没有经过世俗河流的冲刷，依然是又锋利又坚硬。草草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否则会害死你的，而况是你调动这关头。”秦枫不以为然，自恃有才，他不相信他的才华会被埋没。

果然不出草草所料，秦枫借调期满之后，没有顺理成章留在省行，而是依旧回到小城来。秦枫不知道那天他是怎样回到家的，他的脑袋乱哄哄的，一会是省行那些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会又是上头那些打着官腔的嘴脸。“全是妖魔！”他在家里咆哮着，那一张涨红的脸，写满了失望，伤心，愤怒。草草抱着他，竭力想让他平静下来：“秦枫，没关系的，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你不记得有句话这样说的吗？是金子总会发光！”“秦枫，我们从头再来，拿出你刚来时的勇气，从头再来！”“秦枫，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秦枫一言不发，头发乱蓬蓬的，跟茅草一样。草草第一次看到秦枫如此的伤心，心疼极了。

秦枫像变了个人似的，魂不守舍的，也不肯上班，草草帮他请了几天假，让他调理调理，他每天睡醒以后就到街上去溜达，看那些人下棋，打牌，然后跟那些小孩打桌球。

一周过去了，他还是不肯上班。

一个月了，他依然是天天去溜达，天天打桌球。

三个月后，行长发话了，再不上班就开除了，而他还是我行我素，任草草怎样哀求，怎样责骂，他还是无动于衷。

草草生气了：“你到底要怎样，你还活不活呀！”秦枫斜睨着她：“你也会教训我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呀，你后悔吗？你看错人了！”

“你醒醒吧！我求求你了，失败没有关系的，再这样下去，你就完全毁了！”

“我就看不惯他们，那些个处长什么都不懂，只会捞钱，哼，个个都是伪君子，个个都是笑里藏刀，我觉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你就不为我想想，不为你的家人想想吗？”草草实在忍不住，眼泪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秦枫的心一紧，眼前的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还有他遥远的家，想到此处，他心软了下来，答应草草明天就回去上班。

行长确是很器重秦枫的才华，而他毕竟三个月没有上班了，经过讨论决定，决定试用一个月，试用期间，只发基本补助工资。秦枫听到这里时，转身就走了，草草拉都拉不住。

三

秦枫不上班了，好像也平静了许多，他告诉草草，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他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事已至此，草草也知道多说无益，惟愿他能够振作起来，只要他愿意，以他的能力找份工作并不难。草草的父母早就知道了这些事，一座小城，好事坏事不消几分钟就传遍了，心里不免埋怨秦枫，但也无可奈何，只是心疼女儿。

而秦枫却越来越懒，整日里不是睡大觉，就是溜达在街头，完全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草草有时说他两句，反被他冷嘲热讽，草草急了跟他吵，他竟然撂下话来：“别逼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守活寡！”矛盾开始加剧，秦枫更加无所顾忌，终日无所事事。

国庆节马上要到了，枫到这里已经是第三年了，还没有回过家，他跟草草说：“我想回一趟家，看看父母。”

“国庆我要值班，你能不能等到新年，我们可以一起走？我还没拜见过父母大人呢！”

“不行，我已经和妈说好了，你以后有机会才回去吧。再说，我回去想住一阵子，见几个重要的人，回来以后，我要重新开始。”

草草听他这一番话，心里很踏实，好像在暗夜里见到曙光，虽然只有一丝，毕竟天快亮了。草草帮他订了机票，又买了一些礼品给公婆及家人，但愿他回来之后，真能如他所说，重新开始！

秦枫走了，草草觉得很空落，每天在江堤上看日落，计算秦枫的归期，感情真能折腾人，不过三年，草草已经从一个爱笑爱闹的姑娘，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妇。她消瘦了许多，脸上写满了思念的忧。她憋得难受，却不敢同父母讲，不是因为父母那句话，而是不想让父母担忧，实在难受，就偷偷哭一场。江水被秋日的夕阳染得通红，绚烂异常，有几艘小船在江面上捕鱼，悠闲自得，而好景不长，渐渐的，夕阳不见了，渐渐的，暮霭也从四周笼罩过来，渐渐形成一种愁绪，弥漫在空气里，草草的心似有什么堵着，喘不过起来，她有种预感，秦枫可能不会回来了。

一周之后，秦枫回来了，草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好像真的回头了，也不出去溜达了，有了一些笑容和话语，还经常跟草草回去看岳父岳母，没事的时候，又找回以前那些书本来看，要么就看股票。他对草草说：“以前我太狂妄无知，害了我也害了你，很对不起！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人生就是要在这黑暗中奋进的，我所遭遇的只不过是一个开端，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漩涡呢？……我一直在想，我们是随波逐流还是冲破这樊笼。”草草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眼神，听他讲这一番话，那种可怕的预感又来了，她感到害怕，真的害怕：“秦枫，你能明白就好，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管怎样，你可一定要记得你的承诺，一生一世！”秦枫分明感到草草声音的颤抖，他拉过草草的双手，认真地握着：“是的，一生一世，放心吧！”但自己都觉得那些话轻飘飘的，像是流浪的云。

这是个礼拜天，草草答应妈妈回家吃饭，一大早，他们两个就约了几个朋友喝早茶，小城就那么两三家喝早茶的地方，生意异常火爆，和往常一样，秦枫吃一碗当地最出名的腌粉。但这一次，他却吃得这样认真：“草草，我永远都怀念这个味道，这就是小城的味道，家的味道。”朋友们都笑他：“你可以天天吃呀，还要怀念，真酸！”草草说今天妈还特意做你喜欢吃的闷烧鸭呢！秦枫说其实这挺好的，人也好，小吃也很多，环境也不错。喝过早茶以后，时间还早，秦枫说我们转转吧，于是两个人就骑了单车，到旧城区看那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城墙，看那被磨得发青的青石板路，看那些传统的手工作坊，转到江提时，秦枫说：“以前我们经常到这来，看那川流不息的江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杨慎那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写得真好！”草草说：“回去吧，别让妈等我们”秦枫说：“好了，好了，走吧！”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到了草草家的楼下，秦枫说：“你先上去，我去隔壁楼跟我朋友说句话，很快回来。”草草是知道的，隔壁是工行宿舍，那位朋友是秦枫的哥们，“好的，那你去吧！快点回来呀，别让老人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快开饭了，秦枫没有回来，草草刚要过去找他，电话铃忽然响起，果然是秦枫的，他说他有要紧的事，不回来吃饭了。草草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忍着气在父母跟前帮他说好话。整个下午，草草就一直呆在娘家，跟父母说说话，秦枫一直没回来，也没有电话，忽然，草草莫名其妙的心烦，她好像意识到什么，腾地从家里冲出去，她先去工行宿舍，朋友很讶异，说是一直没来过。接着她马上回家，她紧张的只恨车子太慢，路太远，她一直想象着秦枫正在睡觉。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秦枫不在，屋里一切依旧，一如他们早上出去时的模样，草草松了一口气，坐在书桌前，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将衣柜门打开——秦枫的衣物、证件，还有他的行李袋都不见了！草草只觉得四肢好像被抽掉了筋一样，浑身上下软绵绵的。

秦枫失踪了，草草问遍了所有的朋友和同事，无人知道他的下落，草草都快崩溃了，躺在床上，想象着无数个假设，泪水湿透了枕巾，她实在想不通秦枫的不告而别，甚至没有留下片言只字，可见他是多么的坚决！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回放，想起初见时的羞涩，初婚时的甜蜜，想起秦枫的心高气傲，想起他们的争吵，想起早上还在一起的欢愉，草草实在无法按捺心头的悲伤，难道他是想成就一番事业再回来吗？还是就此当了逃兵？草草不相信秦枫就这样离她而去！

第二天，草草隐瞒了秦枫失踪的消息，跟领导请了假，一个人去了海口，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更不知道秦枫在哪里，手心里攥着秦枫家的地址，她所知道的就只有这张纸条了，她想跑到遥远的宁夏去，想问一个究竟，她跑到码头转悠，也许能和秦枫装个正着，她甚至想到了死！千思万虑，千愁万绪，将一个草草折腾的精疲力尽，夜了，她也不知道将归何处，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她的思想找不到出路，她就无法走出怎样的决定来。后来，她想起了在海口的妹妹来！

不敢和任何人讲的心事，只能在妹妹那里找到出口，草草流泪了，任泪水狂流，妹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慰她，也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哭个够！过后，草草决定暂时隐瞒这一切，她还是相信秦枫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他是答应过她的，一定要出人头地，要和她一生一世！就是这个信念让她重拾信心。

四

情字是女人最难过的一道坎，秦枫拍拍屁股就走了，留给草草的是不尽的哀愁和担忧，而在人前人后，还要强装欢颜，告诉别人，秦枫去内地发展了。纸终究包不住火，日子一久，秦枫不告而别的消息渐渐就传遍了全城，无论草草在哪里出现，总会有人指指点点，她甚至成了人家教育女儿的典范。最伤心的莫过于草草的父母了，但在这当头，他们倒是没有过多责怪草草，而是鼓励她重新开始，忘记那段婚姻。草草却说：“我要等，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三年过去了，秦枫依然杳无音信，在这期间，草草只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一个不讲话的电话。草草一直问：“是秦枫吗？秦枫，是你吗？说话呀……”而对方一直缄默，后来就挂断了。草草觉得心力交瘁，父母柔里带钢，三番五次地要她去法院办理离婚手续，三番五次的劝解她：“你还希望他是张文秀衣锦还乡，夫妻团聚？”张文秀是琼剧里的落魄秀才，后来中了状元回来与妻子团聚。同事们也劝她，草草还是摇摇头，她还是无法放开秦枫。

为了给自己一个提高的机会，草草参加那年的成人高考，并考上山西的一所金融高校，其实，她更希望的是可以暂时离开这个小城，暂时忘记那些伤痛。

28岁的草草又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可以说，她的大学是紧张的，也是快乐的，当夜晚回到宿舍时，姐妹间的情谊更是真挚的，无所不谈的，渐渐的，她看到她们在生活中不同的忧，各异的苦，而她们却是坚强的，乐观的，渐渐的，她觉得自己的苦和她们相比，实在是很普通的。渐渐的笑容又开始出现在她的脸上，这是几年来，第一次舒心的笑，生活好像又一次为她打开了大门！她暗暗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毕业时，顺道去秦枫的家去看看，也算是了结这些年来的纠结！

银川是宁夏回族自治区首府，又名凤凰城，有“塞上江南”之誉。西倚贺兰山，东临黄河，为宁夏全区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银川旅游资源丰富，名胜古迹众多，自然风景优美。大漠金沙、黄土丘陵和水乡绿稻这些截然相反的景色，在银川巧妙融合成了"塞上江南"的绚烂景观。草草却没有心思浏览这些美景，在同学的帮助下，终于将那熟记于心底的地方找到了。而她却是那样的惊慌，那样紧张，仿佛初见秦枫时的感觉，八年了，她可以见到秦枫吗？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呢？

两个白发的老人迎她进的家门，简陋的不能想象的家，她只觉得如鲠在喉，鼻子酸溜溜的，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只说是秦枫的同事，出差路过。老人却老泪纵横，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相片，正是草草和秦枫结婚时照的，当时秦枫曾寄了一张回家。老人说：“媳妇，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秦枫已经五年没回来了，也没有电话，他去哪里了！”草草实在忍不住就哭了，老人们对她又怜又爱，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她，只摘回几个新鲜的苹果。草草只说他很忙，很忙！临走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老人，让他们宽心。秦枫呀！秦枫，你何忍心呀，待回转时，草草好久也不能平静下来！

终于又回到小城了，草草狠狠吸了一口熟悉的乡土味道，火红的凤凰花涨红了七月的的脸，空气里弥漫着玉兰花的馨香。依稀又见秦枫的影子，还有那一生一世的诺言，那些旧事影影绰绰，只是有些模糊，八年了，真象做了一场梦，恍如隔世。如今，她早就没有怨艾了，更多的只是担忧，秦枫到底在哪里，竟成了一个谜，无人能解的一个谜。她觉得她是时候重拾心情了，人生还能有几个八年呢！“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已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挖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后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迄今已将近20年了，秦枫依然没有再出现，草草也重新组成家庭，并育有一子，日子过得还不错，关于秦枫有很多的版本，有人看见他在海口，但很落魄，也有人认为他无法面对现实，早已不在人世，还有人认为他偷渡出国了。不管怎样，让我们祝福他们吧！好好珍惜生命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