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冬季的窄巷,聆听春天的歌 我们嶙峋的背脊,仿似脱离一座山的负压 翅膀已获得官文,加盖钢印 我们还没有抵达山巅,接近蓝天 锐利的爪,只是抓住了一股向上的力量 齿缝挤出问候的时候 咬合的声响像刀锋的碰撞 比墨还黑的眼神照例上望―― 灰色的天...
作品集
386 篇因为骨质疏松,从高处跌落,我们害怕摔伤 害怕欲望碰碎,现出原形,涂满一滩血 攀援时,手掌总是去探寻一根藤蔓,或者绳索 而仇视,在笑脸中隐形,在眼神和齿缝里显现 秤,仿佛心底坠着一砣铅,平衡 让我们明白:下沉的同时也是一种上升 遗忘,像来历不...
别人都叫我H2O,但是,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江河湖海,不喜欢工厂排污 不喜欢和它们混为一潭,与之为伍 我自一个洞穴汩汩涌出,汇成泉流 我干净,纯洁;我清澈,透明 我是一切甜和蜜的源头 当我被混浊的东西玷辱时 我就蒸腾,升华――集结成云层...
把脑髓植入颅腔,以利于思想 把胃肠装进肚腹,以有助消化 再给你一副尖锐锋利的牙齿 以咬碎坚硬的东西 再给你一副铁打铜铸的心脏 以挺直脊梁,承受世态炎凉 够了,够了,受用一生,这些已经足够 剩下的话,我不想多说 路总得靠自己去走 是啊,是啊,...
我打开门扇,打开空间 想把世界变小些,更小些 我打开身体,打开窗棂 想把两颗心拉紧些,更紧些 我捆缚时间,牵着速度,囚禁笼里 想让脚步慢下来,慢下来 我撕裂胸膛,掏出肝胆,再加一株百合呈上 想让笑容绽放,让僵硬的面孔不再冷漠,麻木 我扯碎夜...
在这儿,把我们――煤称作乌金一点也不过分 我们是几百万年前的一场地壳运动成就的神话 由海洋变成陆地,陆地变成海洋的一段传奇 我们,原本是森林的化身 是有生命的东西浓缩的精华,和升华 就像舍利,是高僧焚为灰烬得来的灵物,圣物 我们被挖掘,被开...
都是柔软,和脆弱的罪过 补钙,因为我们缺钙 缺少坚硬的东西 如今,构成身体的要件不乏阴柔之美 但却一向短缺力,质感,和钙化物 人,越来越没有脊椎和脑髓 越来越没有骨头 越来越像软体动物 生活,越来越婆婆妈妈的 越来越絮絮叨叨 越来越缺少男人...
书籍和纸页都已撕成碎片 纸鸢的念想是苍白的 在这样的冬天,在这样一场雪中 一地白银,一地粉末 一地羽毛,一地碎片 翅膀还不曾放弃飞翔 可是,漫天飘零的冰花 让羽毛的努力,只是下沉 都回到原地,是零 是一地碎片,是雪是白
阎王熟睡后,没多久 一个淘气的暗鬼,耐不住寂寞 就偷偷流窜出来 他常听伙计说:人间,好玩 私下打算到外边兜一圈 他蹲在坟丛,探头探脑 突然觉得:外边比里边还黑,还冷 就哈开气,吐开火红的舌头-- 灯芯,去舔,一舔再舔 有点甜,所以许多舌头...
我听过岁月的歌 春天唱完了,夏天唱 夏天唱完了,秋天唱 秋天唱完了,冬天唱 冬天唱完了,复沓唱 岁月凝固在这,不瞌睡 我听过岁月的歌 和风唱完了,春雷唱 春雷唱完了,雨露唱 雨露唱完了,溪流唱 溪流唱完了,江河唱 江河唱完了,海洋唱 海洋唱...
残损的手掌再也握不住别的什么东西 徒有一支笔,还滞留在手中,替我争得发言的权利 代表我呼吸――它喘息的声音很粗重 脚尖很尖,经常立不稳,而摇摇摆摆 太阳回巢了,它才出来工作 黎明起床后,它才躺下休息 观看事物的时候,显微镜和红外线是它的道具...
苟活,就没必要坚持做自己 别人的想法不可不在意 韩信背水一战,那太冒险 项羽破釜沉舟,那很愚蠢 冲锋陷阵前,不仅瞻前顾后,左顾右盼 还得事先盘算好撤退的路线 发言时,莫急于开口 最好探听一下众嘴巴的意见 行进的路,少了缰绳和鞭子 纵然汗血宝...
地心引力榨干了最后的血汗 山只剩下嶙峋的肋脊--灰白的骨架 一片叹息声中,草木消退了春色 离雁正在为此而肝肠寸断 花朵和叶片历尽千劫百难,迅速沉落 腊梅却毅然接受风粗暴的爱情
轮子飞奔起来的时候 许多故事,就在旋转中 旋即发生 窗内,《太湖美》之歌 被音箱扩大着,蔓延着 而我,耳根燥热 激情燃烧,坐立不安 窗外,远处青山,白云,蓝天 缓缓蠕动,近似静止 只有近处--大地,原野,花和树 像鞭下的骡马,疾速驰骋 速度...
欲望 毒蛇 诱惑 亚当和夏娃 偷吃 禁果 轻尝 一个吻 玫瑰 芳香 馥郁 当然 也有刺 激情 余温 赤裸 肌肤 存续 唇印和齿痕
港湾 让我 告别刀口浪尖的日子 寻一片让心歇脚的地方 (那块拴缆绳的碇石就行) 坐下来 平静喘息 除去周身沾满的鱼腥味 拭干额角的汗点 正午 我要安睡片刻 (此时烈日正盛) 在此 托一个梦 画棵老树 画老树上奏乐的鸣蝉 画雨后彩虹 画容忍彩...
以前,我喜欢冰冷的冬天 喜欢冬天里的皑皑白雪 喜欢白雪中怒绽的梅花,一枝独秀 在冷和银色的背景里,打下伏笔 添增一抹红,一线生机 等到春天,一切都会改变 一切也都终将改变 漫说胚芽和花蕾开放的力量,无法阻挡 就是鸟儿的歌唱 也不像从前,那样...
稍点点儿水,然后 拿起熨铁将一件件衣服 一点一点熨平,生活中 人也需要这么一个熨铁 我们总想―― 把山峦熨成一片禾田 把海潮熨成一面明镜 把坎坷熨成一条坦途 而当一切都可贵难能 事事成空,我们就时时调适自己 琴瑟的旋律,应和这岁月的韵律 熨...
是时候了,当落日 在枯槐的赧颜中携影隐匿 一切光亮均已消逝 枝杈摇颤着,还未向季节吻别 叶片沙沙,风就来了 抹平额角记忆的划痕,蹒跚而至 是时候了 是到了躁动的翅膀停止喧哗的时候了 那一刻,所有的冰花和血迹 都凝结成秋之硕果,枝杈摇颤着 叶...
城市包孕着一种巨大的隐藏 钢筋柱,混凝土,和建筑物 构成一个旋转的世界,速度漩涡 我们不断倾泻,灌注手里的杯子 水的行状总是取决于盛器,模具-- 生活,就在这种惯性中得到规定 眼前平面横堵着一面墙壁,无形矗立 汽车在她的斜影中穿梭,有一种巨...
风来的时候 天空绽现呈蔚蓝 花朵的苞蕾,招招手 就打开了蕊瓣 迎候蜂蝶,迎候春天 我没有什么可奉赠 只偿汗滴,灌溉禾田 雨来的时候 云也呼喊皱波澜 痛饮过后,种子一耸身 就钻出了地面,织成绿意 献给草原,献给马蹄 我没什么可奉献 放开喉咙,...
有一位青年,年纪算起来,比我们祖先都大 他至今还健在,而且很强壮 他有海的深沉,山的挺拔,天的博大 说他是时间――又不过是空间截开的一个断面 说他是空间――又不过是时间飞行的一粒尘埃 他是神,不食人间烟火 他是人,有着惊人食量 他吸收日月星...
有一位青年,年纪算起来,比我们祖先都大 他至今还健在,而且很强壮 他有海的深沉,山的挺拔,天的博大 说他是时间――又不过是空间截开的一个断面 说他是空间――又不过是时间飞行的一粒尘埃 他是神,不食人间烟火 他是人,有着惊人食量 他吸收日月星...
无数个小圈环环相扣 构成一个大圈,底端还坠着一砣金 或者闪耀像欲望一样红的宝石, 只有粉色的嘴唇,和尖锐的指甲 才匹配占据,它裸露的腰身 而它,也趁此抓住许多纤细的脖颈 就如紧箍在狗身上的链条 另一端总是被一双手臂握牢
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 风是带着斧凿的,在嚎叫的时候 水会显露牙齿的,在咆哮的时候 可是,石头和钢铁 这些一贯坚硬的物拾,在它们面前 却总是支离破碎,锈迹斑斑
牙齿和牙齿排队 皮鞭和皮鞭集结 刀子和刀子靠拢 目标一致 杀死一只老鼠 苍蝇 臭虫 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