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门前有一对石狮子 三米多高 比所有银行、五星级酒店门前的都大 呲牙咧嘴,威武雄壮 听说百毒不侵还很能镇邪 从前面看确实可怕 村里有个老头去年上访还给吓成了哑巴 昨天到信访办办完事出来 狮子屁股不知被谁给摸黑了 从后面看上去,低头哈腰憨...
作品集
178 篇黑夜总是用黑色的药引欺骗眼睛 梦境被苦水灌入,泡胀 引起眼球与眼皮的激烈碰撞 我在浅寐中泪水长流 不知该在哪一个黎明倾倒残渣 听觉变得灵敏,重叠的呓语格外清晰 传自于每一个颤抖的嘴唇 以及,每一个不设防的灵魂深处 侧身而卧,盲目的幸福从高点...
渐起的高楼 在贫瘠的土地上拔节 修补溃烂的牙床,生长出 参差不齐的齿 食欲被塔吊高高提起 它们拼命向上发育 想要啮噬 同样贫瘠的天空 烟囱静立于偏远的角落 悠闲抽着烟卷 看着大雾里失血的城市 冷漠欣赏,自己的繁荣 以为这白茫茫的奶泽 是自己...
时光骑上白马飞奔 躲避开钟声,一页页翻越日历 终于撞进年关的城门 春联出双入对,扶起门神 与对家的相互作揖 红砖墙的缝隙里塞满吉祥话语 鞭炮撕扯大红嫁衣 在每一张笑脸的耳边放声大哭 掰数着,大喜之日的到来 窗花继续在玻璃上雕琢自己 想用割取...
生命尚未叩响壳壁 如茧的卵上就写满花言巧语 只因一个无心的玩笑 从此光明蜷缩,与天堂绝缘 阴暗,是我蛰伏的温床 我不得不皈依虫豸庸碌的信仰 自从学会用肚子走路 任何姿势都被理解为诅咒的纠缠 与一条龙相提并论 是对我终生匍匐的嘲讽 我摈弃角爪...
还在潮湿的黑暗中回味雨后的芬芳 不意间,却被展台的光亮吵醒 凹凸有致的身形来不及定焦那些 扑面而来的,镁光灯的青睐 恍惚中,记起曾与一窑炉火的相恋 他的热情吻干肌肤的每一寸虚汗 以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已不习惯这身干燥的反光 你怀念曾经真心...
把所有的心结,所有情绪 都借用皮肤的口吻 说话 针尖在细密苍白的表皮行走 探听到 一个刻骨铭心的祈愿 即便只是个不起眼的图案 都是疼痛喂养出的绽放 盛开时,带着墨色般深沉的表情 这种自甘承受的伤害不可逆转 只能任由痛苦在身体上 缱绻成型 你...
他是凭脚吃饭的男人 宽大结实的脚掌行走江湖,指望 日复一日增厚的脚茧 垫起生活的高度 他挑过大山的风景 挑过往返于河与岸的鱼鲜 最终在一辆三轮车的脚踏板上 找到了翻转不停的归宿 有时坐在灯下,他会打量自己 赤裸的脚,抚摸那些早已变形的伤痛...
“风,有重量吗?”孩子中最小的一个问。 ——题记 一只燕尾剪断冬日思绪 春天被暖风吹得透明 藤蔓游动,踱步到想去的屋顶 园中的鲜花次第打开 相互间,不问姓名 你采撷所有花蜜,盛于碗中 风的味道在碗口弥散 那时,我想 这一碗生命中最甜美的供养...
你从一片竹林里倾伏水面 兴冲冲地,不顾一切 遍地竹笋受了惊 打量你时,都带着陌生的埋怨 一弯弧线抛的优美又娴静 再远一点,就可以打落夕阳 一圈圆晕得到小道消息 迅速在鱼群中传播江湖传言 你提着贵重礼物等她出现 只因去年夏日的雨后 她吻过你寄...
一条无爪巨龙,不上天,不入海 盘踞于崇山峻岭之间 蜿蜒而行 斑驳的鳞身,反射千年的冰雪 轻轻抚摸,似能看到 先秦的明月 历史的风尘打着哨,从临洮吹至辽东 在每一座烽台、每一个垛口 吹奏挽歌 嘉峪关、山海关、居庸关、玉门关 何处寻觅,征夫的白...
不同于奖章或者贺卡的轻盈 这一份祝福总是沉甸甸的 也不同于玫瑰花躲于身后的羞涩 这一种惊艳 总被平凡的纸盒遮掩 夜晚是最好的时刻,星星目不转睛 只关注烛光相互问候时,真诚的火焰 只希望此时,夜空还会有流星 蜡烛吹熄 你就能两次实现,许下的愿...
寂静,从墙角倒立生长 我止于庭院,守候一片偏执的阳光 空气里折射出苍白的鸟鸣 芬芳在脚下的湿土里逐渐苏醒 有一阵风,曾询问过我的名字 我挥一挥手并不作回答 石桌旁那只老瓮最了解我的过往 但他把仅有的记忆,献给了一株兰花 我在池塘里做过梦,在...
夕阳躺在锈色的云里喘气 你伏在锈的车把上喘气 脚下滚动的踏板 被将要来的夜,追赶 小板车上的裂痕很像你的掌纹 深刻而又均匀 习惯承载那些花盆 也习惯承载,你凋零其上的青春 从缝隙里掉落过一些泥土 还掉落过一些芬芳 唯独那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从...
记忆里有炊烟,天空就会疼痛 摇曳着清瘦的苍白,走来 被一朵最小的云嘲弄 记忆里有河流,游鱼就会疼痛 循规蹈矩的方向 自由惯的鱼儿,不愿意走 记忆里有小楼,宣传板就会疼痛 将死的粉笔在上面跳舞、歌唱 发出的呼喊,全都黑白相间 记忆里有矮墙,屁...
同样是手指头儿 却变着法儿地比大小 胜负在于手型,不在指头多少 出手前,石头可以是剪刀 剪刀可以是布 布也可以是石头 出手后,石头可以不是石头 剪刀也可以不是剪刀 布吃点亏,就只能还是布 石头说话强硬,掷地有声 最喜欢敲打尖嘴利舌的愣头青...
积蓄了一个秋季的月光 破碎成片,纷纷扬扬 在窗外悄然沉淀 针与线,在一件棉衣上交谈 用落雪 才能听得到的语言 炉火推开一壶开水的热情 闪映着你苍老的脸 想要填平那些,微皱的沟壑 伺候针线的手,同样苍老 岁月在指与指之间 解释笨拙 老花镜反射...
有一种幸福,来自天上 源于各种细微点滴的汇聚、沉积 来临时,总是悄无声息 有一种智慧,来自地面 一口深井的固执、一叠脚印的蹒跚 都被制成美丽的黑白书签 有一种宽容,来自眼眸 就算世界苍茫无颜色 也会被欢乐的快门,闪入春天的镜头 有一种纯洁,...
不是宫殿,也不是豪宅阔邸 只是楼道里,贴了倒“福”的 普普通通一扇门 总希望把平安关上一辈子 偶尔打开时 防止一些秘密,悄悄溢出 开关多了也会麻木 身不由己早习惯成一种信仰 站久了,慢慢就体谅了那面墙 有时候,会羡慕有帘的窗子 可以对清风明...
总是我先认得你,很久以后 你才知道我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我记得你的生日,念过你的名字千百遍 对于给予你骨和血的人 你却假装不认识 你一定是大天使身旁走丢的跟班 没头没脑地,迷失到我家里 来时,怀揣一颗精灵的心 挑剔仿佛是天生的 床褥...
所有雨中盛开的花朵 就属你,最艳 如一节高亮音符 闪动一支溪曲中流淌的婉约 风,只是可有可无的伴奏者 独独钟情于你 沉静、平稳的舞姿 一臂摇曳,想掀起你半透明的衣裙 我的手挽过你的冰冷 承受巷道里,岁月无休止的开合 从身后,为你覆一方红盖头...
三颗头颅,从三个不同阶层的躯体上砍下 一颗是被迫的,两颗是自愿的 总算面对面,不分贵贱地会聚一锅滚汤里 这显示出史无前例的平等和公正 世袭的王不是生来就要被砍头的 他先砍下一颗人头,并非恼于剑的孤单这么简单 干将的鲜血终于唤来另一方宝剑 王...
筷子正在想念红烧肉和清蒸鱼 一碟咸菜跳着闯入,打破沉思 干瘪丑陋,不可一世 从里到外散发酸腐的气息 这就是今天的菜?我惊异 也是明天的,你淡然 没买,最近一直都下雨 于是这雨,就直接下进我心里 空空的冰箱不会说谎 这个碟子已经成功形成 对味...
一个陌生的招呼,成了打开话匣的钥匙 你声音低沉、洪亮 淹没了所有航船之间的交谈 说起苦难的幼年,你只是淡淡笑着 时不时轻舔一下 仿佛是别人的嘴唇 你回忆当年家族的显赫 眼睛里有烟头的闪光,但随即黯淡成 从指间飘散出来的轻烟 早年奔波的劳苦不...
月光如水,从窗子漫进来 这一刻,你最是白 我四四方方的孤独被淹没了 我把你看作是站立着的一片莲 曾经有一朵暗红出现在角落 那是一滴错误的血 因为轻信了一只蚊子的爱情 便就有了那致命的一吻 后来,一张红囍遮去部分的白 这回是货真价实的恋爱 红...
船,在静静的、唯恐出声的海上 悄然划过 与时间静静流逝的轨迹 不谋而合 船身有轻微的跌宕 在过往者眼里 不过是正欲挣脱大地的雏鸟 要完成一次为时过早的飞翔 但它如此老练地分开水面 翻看散失的掌纹 在左舷撒下风平浪静 在右舷打捞起一网波光粼粼...
窗口不远 就邻着路面 你从窗下走过,看我 像远眺一座山 窗口不高 就在第二层 你抬头看我,没有 那种仰望幸福的眼神 窗口不大 就像我打开一半的心 你从窗下走过 却装走我一世的风景
一片叶掉落水中,荡出圆晕 我捧起她时,上面已有暗黄的斑纹 那池水,却意外地绿了 花朵仍坚持开放,也许只为孤芳自赏 蜜蜂和蝴蝶采完花蜜,冷眼旁观 她面容上又多出的,那一道浅褶 雨滴再没有从地面回到天上 或许还想着,哪天跟随溪流周游世界 等在河...
如若哪天我降伏了钱,有一百万 我定让他们做我的奴仆,我的跟班 随时随地恭候我的调遣 我绝不再面带泪痕迎合生活的强奸 不再为节衣缩食精打细算 我的奴仆会鞍前马后,给足我做主人的尊严 没有人再给我白眼,骂我寒酸 亲朋好友只会竖起拇指,乍舌惊羡...
没错,这是冬寄来的信 一封雪书摊开地面 厚厚的一叠 信里只提到一个季节 笔调冷峻,辞藻苍白 ——比信纸还要白 他用霜冻的口吻起头 用冰消的温情收尾 末了,在邮戳的位置 再盖上一行浅浅的脚印 我会把信读上一百遍 直到岁月老花了 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