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蓝眼睛 惊愕地打量着我们这些闯入者。 天空分解成大大小小的水晶盘子。 海潮像滚轴一样 在海面的车床上移动。 晨曦是一条橘黄色的纱巾, 蒙在世界的灯盏上。 一种新的鸟类挤满了黄道, 它们将在人间寻找重返大海的道路。 那是一艘航船成为幻影...
作品集
298 篇清晨的肩膀上 刻着数千个泥鳅的烙印。 我们出行, 在胡须一样纤细的河流中泛舟。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光源。 船桨搅动起泥沙的稀薄之雾。 河底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甲壳, 我们相对于它正走向水下的丛林。 很久以前的孩子留给我们一些玩具, 它们有着古老的...
(1) 黄昏被分割成十二个区间。 夕阳是迷失在天边的热气球。 (2) 夜间飞行。 我们的工作是去寻找隐退的事物。 (3) 每天都有新的枝条 长在我别处的躯干上。 (4) 空气有不同的浓度。 拿起听筒,我们听一个美妙的梦。 (5) 最后一片云...
下班的职员被引擎推动着 走出公司。 我无意间看到了 他们身上遗留的文案的细节。 大地像一条传送带, 公共汽车循环路过同一个地方。 天气预报预言了雪的到来。 我手握听诊器, 尝试着聆听天空的心音。 电力维修工人向上攀爬, 他们想穿上那件合身的...
一 前天晚上,我和雪人饮酒, 庆祝冬天的来临。 宴会结束后,我被运往乳白色的旅馆。 入睡前,我看见窗外的天使 从枝头摇落下雪花。 二 冬天沉陷进淤泥里。 所有的水聚集到世界尽头, 它们把自己封闭在冰的薄膜后面。 大地在地平线上打印出马群般的...
留下无法发觉的被拖拽的痕迹。 万物通过笔直的道路 回到它最初的位置。 敞开,但不去接纳。 那些重要的时刻被一起点燃,爆破。 巨大的平静抑制了鸟类的听觉。 于是,我们抛弃自己, 寻找可被选择的新形式。 某个音符在耳蜗里来回摆动。 石雕观察广告...
事物的最高现实是乐器。 我寻找一枚足以遮住你全身的花朵。 日落前, 蝙蝠那苍白的尖叫被我听见。 我沉入石头内部。 风是一条能避开所有人的走廊。 沉默中, 翅膀的阴影把我们裹胁, 无法求救。 无意间,我敲响了类似于头颅的容器。 它是空的。
那晚,石头们开口说话。 月亮飘过深蓝色的池塘。 整个晚上,河流都在深呼吸。 缓缓地,女人从玫瑰的烟雾中走出来。 落叶的白霜涂抹在她脸上。 乌云迎上去,雨落在她的四周。 午夜,梦的掌管者醒来。 而我恰巧路过那片深蓝色的池塘。 她注视着我, 我...
天空被啄食干净, 一张黑色的尾迹之网铺开。 蓝面孔的来客沿着防线走来, 金色啼鸣在莎草纸上反复印刷。 我们,一群站在别处的人, 它们呼扇起的气流把我们冲淡。 世界是一杯偏碱性的溶液, 会有那些飞翔的生灵去净化它的杂质。
夜晚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夜晚像一件刚刚冷却的铁器。 我走向镜片的远方, 现实缩小一万倍。 影子像一篇关于我的实时报道。 街灯的病情继续恶化, 它低声说出那些微弱的遗言。 路人被蒙上黑布,他们在黑布下活动。 我们是连绵的脉络, 贯穿黑夜的所...
夕阳在铁丝网后面 拆掉了它的铝合金外壳。 风从各个方向拉扯着我, 我像走钢丝一样在街上独行。 孤鸟划出一道引线,将天光引向写字楼。 弯月被挖出来, 像悬在半空中的古老兵器。 我面前有一条通往办公室的风雪之路。 就这样,黑夜驾驶着直升飞机来到...
刚才,我去一家经常去的面馆吃饭。 当我走下楼, 我感到身体的一部分像泥石流一样 从山体滑落。 又一个人化成一滩沙子。 这是另一个饥饿的傍晚。 我重复走过大概一百米的距离。 面馆老板有一双树懒般的眼睛, 她把苍白的儿子带在身边,让他帮忙 而不...
(一) 我看到的风景 像开水房里被水汽融化的墙面。 天使为入夜的仪式 升起黄昏之旗, 那些低矮的房屋像面试官一样注视着我。 (二) 阵雨的喜剧,浓雾的即兴表演, 大片的阴霾像报纸上密密麻麻的社论。 十月末的雷声 召唤着最后一批南迁的飞鸟。...
(一) 从清早醒来开始,我走下一条 长十二个小时的楼梯。 现在,我像麦田里一只听着故事的蝗虫, 搁浅在书桌旁。 (二) 我像旧货物一样被压在集装箱底部, 运往另一个五光十色的城市。 寒风扼住秋天的咽喉。 十字路口, 等红灯的人们注视着河底流...
午后,我在靠窗的桌子旁喝咖啡。 矢车菊打开聚光灯, 那些温暖的声音来自某个我熟悉 但说不出名字的角落。 一个我醉倒在蓝水晶的卧室里, 另一个我和鹦鹉畅谈心事。 我渴求一场雨来净化晴空细微的噪音, 扬声器朗读着声波写给他的字条, 花椒树拧干身...
那些唧唧喳喳的脚印 唤醒了我对世界的最初印象。 滚烫的落日在子午线的铁轨上驶过, 有人试图把我从他的记忆中打捞上去。 启明星像一种看不见的生物的一枚 看得见的眼睛, 比目鱼身上写满了大海的绝密电报。 我的镜片由冰块打磨而成,我借助它们 看见...
恍惚间,我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 那些碎片散落于各地,悄无声息地融化进土壤。 镰刀的脱去鞋子,瞬间化归于田野, 野火从浓烟里吹起泡沫。 我逆着雨滴走向一座天上的城市。 唧唧喳喳的鸟雀在云端集会, 北风在转弯处放慢速度, 我们像两只相逢的蟋蟀,...
不同款式的衣服在街上游行 并且发出蜂群入侵时恼人的嗡嗡声 饥饿的孩子大口吞咽着土司面包 蝴蝶采集少女之花的香粉 喇叭把高空的鸟鸣转化成小贩的吆喝 飞艇喷出的流火 点燃了凤凰的彩色鳞片 我像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 浑身湿漉漉的 风哼唱着玉...
绿色频谱 植物向我们发出求救的摩斯密码 微小的响动在杯中溅起涟漪 一个羸弱的女孩走上来 她进入口腔,按下味蕾的开关 舌头像一片毛细血管贯穿的沃土 冰冷的翅膀把沸水压制下去 清洁工在喉咙处下车 她去整理并打扫凌乱的内脏 “我们是一些复活的古生...
再小的城市也有可挖掘的东西。尽管我不喜欢这儿,但我却接受了这种不喜欢。于是,我决定认真地生活。我想真正地投入到生活中去,以便忘却困扰着自身的问题。 那片云停在天空的某个角落,如今,它还是在那个位置,我记得五年前它就在那里。当时,城市并不像今...
钥匙盗窃者 他可以开走任意一辆车 烟雾弥漫的月光 电梯维持着超市的新陈代谢 有一天,我被装进酒瓶 酒瓶被塞进购物车,我在条形码上流浪 寻找停车位 这是你扔掉的拐杖,你还会捡起它 两辆车正窃窃私语 它们像两个女人,交换着男人听不到的秘密
东面:卷起一阵蒲公英的旋风 西面:失眠的郁金香呕吐起来 南面:地势下陷,古老的村庄浮现 北面:白雪筑起高墙,两个影子亲吻 我在中间 金丝雀像卫星一样环绕着我 上面:白鸽的内脏破裂,血流如注 下面:他把脸庞藏在皮包里,开始夜晚的工作 前面:蝗...
衣服们在街上游行 行人作为衣服的背景存在 饥饿的孩子大口吞噬着太阳的阴影 蜜蜂吮吸少女的花蜜 扩音器把吆喝声转化成高空的鸟鸣 流火点燃了凤凰的彩色炸药 我像一座漏雨的宫殿,浑身湿漉漉的 风,为每个人赋予了季节的属性 我们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反...
开门与关门的是同一个人 灯光没有越界 在一圈日常用品的包围下,我独自生活 有人在水管中晃着铃铛 像是招引一只浑身挂满首饰的宠物 楼道的光明,室内的光明 我在两个瞳孔间流窜 这座楼怀揣着哭泣的婴儿 母亲一边咳嗽,一边爬上灯芯的假山 哺乳之后,...
我梦见自己在冰水混合物里捕鱼 银杏独舞,寄居蟹背着永恒的房子搬出大海 群鸟从失火的巢穴撤离 一个节日 我打开口袋装满从天而降的宇宙的宝石 哑巴随从时刻跟着我 他替我把紊乱的星空反映在纸面 他从我心里运走空荡荡的棺材 雨天,我向远方扔一团火焰...
餐桌上,我们谈论着诗歌 表哥说:你们就像两个说梦话的人 一盘芹菜炒肉端上来 这时,天空阴沉着 我们似乎意识到危险来临,但仍旧强颜欢笑 姑妈的眼睛里下着匕首之雨 她烧着柴火 她随时会从烟雾里消失,她大半生 都被家庭的梦魇折磨 雨持续了一分钟...
我的歌声里,太阳融化 芒果成熟于钻戒丰收的季节 我一路上在公共汽车里颠簸 就像平房在雷雨天抖掉它瑟缩的瓦片 我的歌声里,我是陈旧的符号 被代入新的方程中运算 轿车像一座宾馆把我和人群隔开 但我的耳朵却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我的歌声里,有一张梦...
我们似乎适应了在水面漂浮的生活 如今重回大地 处处都有含苞待放的钻石 街道拐角处,偶遇寻找回声的人 所有植被的血液回流进地心 冰川在岩浆之河搁浅 天空与大地间的热力管道正在检修 现在是地下之城复兴的时刻 而天堂一片寂静 我们在北风的底部烧火...
正午 正午的心脏是电锯争相嚎叫的城市 阳光从铜矿中溢出来 我去水上农场收割成熟的火苗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沉睡中,我们被运往另一个相同的地方 冰块破碎,竖琴的声音 地铁呼啸而过 为黑夜输送饥肠辘辘的旅客 以跳伞者的姿态俯瞰锈迹斑斑的生活...
清晨,最后一百个醒来的人 轮流受罚 我重复说着同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我忘记了 就永远无法重新获得 黎明剥开它伤口里的橘子 大雁飞过河流 鲑鱼跃出水面进入乘客舱 秋天,那些失去肉体的灵魂 从天而降 内心的激情催发出憔悴的花朵 我环顾室内,一扇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