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很远,但 与眼睛没有距离 所有物体被缩小 放进眼里,成为 线条、形体、明暗和色彩 那些善良的物体,因为时间 改变光与位置的投影 改变色彩 那些诡谲的构图和意象,因为时间 更加诡谲 世界 刺伤了眼睛 眼睛没有什么 伤害和痛苦的是声音和耳朵...
作品集
56 篇广场尽头 一角的枯草地上 厚厚堆积着青色的松枝 那些砍断的精神和意志 堆积在草地上,沉默而安静 在秋日阳光的注视下 它们将渐渐枯干 褪去颜色 成为燃起炉火的柴,成为 火焰中心的部分 灰烬成为尘埃,融入泥土 此时,锋利的颜色 静静刺入我双眼
我歌颂农民,歌颂 锄头、犁铧、铁锹 我歌颂农民,歌颂 镰刀、连枷、石碾 我歌颂农民,歌颂 花生、大豆、麦粒和玉米 我歌颂农民,歌颂 泥土、水,歌颂风 我歌颂一双双粗糙的手,用我的诗歌 用它泥土的气息,车前的颜色 用它高山的额头,平原的胸怀...
我吻过你的黑发 如旅夜的孤星划过夜空 那燃起的光亮 照见你双眼中的忧郁 一种是黑色,一种 闪着光亮 两种情绪的距离 是双目之间 额头的宽度 因为思想 你显得如此孤独 有时侯,距离我远 距离你自己 更远
飞鸟 把鸣声签在冬天的末梢 与雪和北风一起植入黝黑的泥土 春风吹响最嘹亮的哨音 为你送行 在一个清新的早晨 你蹋上第一缕阳光 步入春天 树木像人群一样茂密 随风招展的 是一张张脸 在吹面不寒的风里 一条条舌头渐渐伸出 一只只耳朵开始生长 在...
大地是我的爱人 我们的爱情被精心收藏 在高高的山巅 在冰雪中收藏 在深深的谷底 在蜿蜒飞溅的溪流中闪现 滔滔江河与巍峨山脉静默相依 从我们的骨头 裸露的岩石中可以倾听土地 从我们的神经 耀眼闪电中可以触摸天空 呵,那辽阔大地 就连冰也在坚硬...
雨夜沉重的甲 是窗外无边的黑 任何利器都已卷刃 只有雨不断溃逃,遁入大地 撞击玻璃的声音 也卷起潮湿的刀锋 只有灯光刺穿夜的甲 撕裂黑的边沿 而比灯锋利的 是眼睛,深入每一滴雨 刺痛雨夜
如果不能站立成为一棵树 那么,就让我躺下 卧在无垠的辽阔大地 成为遍布四野的蒿草 假如小鸟已经憩满秋风 秋风已经站立在振颤的枝头 铜一样颜色的秋风中 没有我的位置 那么,就让我飘落 成就一枚落叶的梦想 渲染一片秋天的色彩 在撒满秋风的土地播...
蝙蝠 当眼睛失去对光的敏感 阳光便在眼睛之外 它的双眼生来就是为攫取黑暗 那是一双透不进光芒的眼睛 紧紧扼住每一个夜晚 捕捉无尽的黑 蝙蝠的眼睛拒绝阳光 当它展开宽大的翅膀,暮色 迅疾弥散 它回旋翻飞,夜空 因此辽阔 没有身影,没有声响 它...
我是我歌的音符 在晨风中唱响 像鸟儿清脆跳跃 像远方机器轰鸣 震荡你的耳鼓 像黎明的光源源不断 咆哮着汹涌进你的视野 我用我心歌唱 在一片片驶过黑夜的树叶的帆上 一粒粒露珠是我潮湿的喉咙 我用黄金和光歌唱 黑夜的铁轨在黑色屋脊边缘滑落 金色...
深夜 梦里的天空只有星光 她们被夜染黑 排成一列静静飞翔 像黑夜伸展黑的翅膀。天鹅 探出双蹼,缓缓 降落 踩响梦里的湖水 巨大的双翼遮住湖面 投下优美的身姿 她们是安静的一群 暗色的湖面荡起黑色的光 几颗星星坠下,溅起 湿淋淋的黑 是黑暗中...
这曾是护城池的一部分 湮没的鼓声已成为雨滴敲打池面 满池残茎宛如铁枪林立 暗色甲胄跌落荷池 只有水藻还绿意葱茏 这被截断的身躯 在秋雨稀疏的脚下掀起涟漪 池水静止且深暗 一侧高地倒映成旧日城垣 只有水藻还绿意葱茏 此刻,铃声猛然响起 静静的...
一 每次 来到这个地方 春天都没有到,只有 雪花飘在空中 亲吻 我冰冷的额 我的鬓发挂着雪花的眼泪 雪花 因为我和我的到来 流泪 寻找春天的我 给雪花 带来了 春天 二 南风从窗外迎面而来 她微笑,细语 温润的额轻轻 翘起 冰凉的唇满是绿...
所有的嘈杂都在身体以外, 只有一种声音,它 是听觉的神经。 风,雨,还有人声, 它们纠缠在一起,即便撕扯 也掩盖不了这种声音。 只有一种声音, 它是灵魂的底音。 即便融雪声惊裂坚冰, 即便在岩石巨大的罅隙里 小草发出热切的呼告, 即便温暖的...
伸展开来 就能在指间缠绕南风 就能够让粗糙的手指催生出绿叶 每一个指丫都长出枝节 能够将飘飞的白云留在播种季节 能够将金色的阳光种植在孕起的黑土地里 能够让每一声鸟鸣 衔着鲜花飞翔 伸展开来 用双手扶起奔跑的犁铧 大地在身后翻卷起阳光的波涛...
举杯对饮时间的痕迹 我们醉了 满脸通红,喋喋不休 唠唠叨叨的眼睛不停地寻找 耳朵的空隙 此刻,只有室外长大的那棵青桃 默默无语 我们醉了 满脸通红,频频握手 像室外三十七度半的空气正与身体交换温度 女生们举过头顶的手掌 遮挡不出阳光下一平方...
弗兰茨·卡夫卡以明晰、讥讽的叙述把现实世界加工成梦魇般诡谲与痛苦的结合体,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总是那么荒诞,梦幻般的气氛那么沉重,一切都令人窒息;架构在情节荒诞的表象之下的是卡夫卡对生活敏锐的观察和深沉的思索,作为人和由人组成的有机体——社会...
心情不好 有些事情没法预料 午后阳光有点微凉 虫子在窗户上把玻璃当作撤退的方向 尘埃在阳光下仓皇逃遁 音响因为停电而喑哑了进行曲 书页早已向微风缴械 被随意翻来覆去 文字都向书脊的缝隙逃避 三月的天空里,只有白云是南风或北风的旗帜 楼下广场...
时间之弓已经张开 巨大的蛛网粘连黑夜突袭而来 我已无法忧伤 群星密集的铁钉射入我奔跑的神经 每一处闪亮的地方湮灭一种感情 那么,拿走吧 拿走你所能够攫取的 我的笔,我的餐桌,我的房屋和土地 拿走吧 拿走你所想要攫取的 我的头发,我的肌肉、骨...
北冰洋寂静的冰原上,寂静的风 寂静的阳光堆叠着冰冷的静谧 静谧的天空 易碎的玻璃一件件剥落 空气干燥的棱角闪烁剑和静穆锋芒 季节的重骑兵队列森然 天空依然灿烂 所有的空气都透明,透明的天空 透明的寒冷剥离一片片温度 大气如此眩目 眩目的吼叫...
谁最先触摸大地的心脏, 去接触土地的温度? 大山死了,坚硬的巉岩上, 只有风在死去的蝴蝶四周轻舞, 落满树失语的根旁; 秋色漫上泥土, 似一万只纷至沓来沉重的脚 沾满季节的碎屑, 像一千个质朴的音节 将最初的天真与最后的苍凉 一齐曝晒进割倒...
遮挡能够遮挡的 释放应该释放的 不管是黑暗还是光环 都在天空演绎眩目的华章 那初亏的羞怯像待嫁的新娘 美丽的钻石环镶嵌着璀璨的贝粒珠 沉默或者祝福吧,短暂失去太阳和月亮的天空 给我们五分钟的黑暗,那个时候 鸟儿归巢 群星灿烂 天空如此真实...
摄氏二十九度半 仪器柜里青蛙、蜥蜴、蚯蚓和蜈蚣轻松站在福尔玛琳中 家鸽与兔子正张开肚皮忽忽大睡 水母也把防腐液当作大海 只有蝮蛇警觉地伏在枯树枝上 有些柜门关着,有些柜门开了 都支支嘎嘎地拒绝我 门和窗禁闭着 雨水还是在门缝下面汩汩地流淌...
有些嘈杂的声音 似乎已消失,却漂浮在远方 像遥远的星辰 并不喧嚣,却无法遮掩穿透黑夜的光 却找到黑暗尽头星星寂寞的家乡 辽远的声音漂浮在心头 游走在血液里 在脚趾或者眼睛的末梢神经上奏响 任凭怎样找寻与宁神静心 空当的内心也捕捉不到蛇游动的...
我居住在弯月的弦上 在月亏之夜弹响满月的歌 我栖息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地方 圆月将我放逐 我流浪的足迹像一条河 在月光下流淌 我试图扎根每一寸我经过的土地 在枫叶子夜的霜花上 在夜风婆娑的花阴下 甚至杯酒单薄的月影里 以及那些畅饮月光的白发之...
我不敢说那就是理想: 一块土地 一分种菜 两分植树 三分插秧 四分用来长草 在田埂上,我们搭建茅屋 在草地上我们嬉戏 和一只狗,一群蟋蟀 一两个孩子 在一棵树的旁边 我们时常也长成一棵树 在菜畦上躲藏 有时侯我们结成一枚青色的西红柿或者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