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小学

蝙蝠

当眼睛失去对光的敏感

阳光便在眼睛之外

它的双眼生来就是为攫取黑暗

那是一双透不进光芒的眼睛

紧紧扼住每一个夜晚

捕捉无尽的黑

蝙蝠的眼睛拒绝阳光

当它展开宽大的翅膀，暮色

迅疾弥散

它回旋翻飞，夜空

因此辽阔

没有身影，没有声响

它比黑夜还要黑的躯体是夜游走的核心

急遽运动

蝙蝠细小而尖利的牙齿咬住黑夜

天空

在穿透处漏出几缕凌乱星光

这不安的夜的精灵

它以超过声音的速度尖叫

它尖叫，尖叫声是黑夜巨大的耳朵

在倾听光的回音

它在自己深深的耳朵中

聆听阳光

灯下飞蛾

大地泼满阳光时

不见飞舞的蛾

只在灯下，因为

惧怕黑暗压迫，它们

翩翩起舞

浅薄的诗人才把它们赞美

只因为，它们

逃避强光却又不敢正视黑暗

弱光，恰好编织一个

美丽的谎言，把你

欺骗

卖火柴的小女孩

独自逡巡在黑色的墙

和墙之间

在沉重和沉重、冰冷

和冰冷之间徘徊

漫天飞雪的下面，狭窄

或宽阔的两旁

明亮或暗淡的灯光

照着烤鹅冰冷的芳香

而寒冷结成冰，与饥饿一起

绿意葱葱地挂满圣诞树上

这个季节，我站在天桥上

看流淌星星的河，它没有冰冻的时候

大年夜深深的里面

黑暗和寒冷的中心

她站在灯光

和温度的边沿

赤裸的脚以赤裸的体温

和雪相接触

在冰裂声上行走，寒冷

在骨缝里游动

辽阔而深邃的夜空

像冰一样坚硬，像坚硬一样黑

那矮小、瘦削、摇曳的纤细

在黑色的墙

和墙之间逡巡

在浑厚和浑厚

冰冷和冰冷之间徘徊

独自播种火的种子，擦燃的火

仿佛迅即流逝的星

夜的深处，金发

勾出一缕微笑的美丽

燃烧在白雪覆盖的上面

这个深夜，我站在天桥上

看河边拥挤的人群，他们正把周围的空气融化

我们是一棵生长在城市的树

它的根须扎进每一盏灯

绿叶生长在灯光里

枝干成为良心的本身

为着正义和爱生长

它要以火的姿势给予她

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