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夏日,柳杨辞世。此前两周,易说她身心不支,是否提前准备悼辞。此前一月,《明报》先后发文,借柳之病危,重提易之冤狱。此前一年,我进京访柳,柳却坚辞,道是形容枯槁,不想令人心寒。此前二年,曾听柳之电话,声音清澈,语调坚实,全无疾病缠身之征兆...
作品集
94 篇当年易伯牙抚琴,钟子期叹曰“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今读启嘉之文,不由复生千古之叹:壮哉!浩浩乎其文,神游天地无际,心泣道德不振,笔破众生之迷! 反观今世,亦有所谓“大家”或诗文,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为浮名,二为实利,三为情色,...
我们近在咫尺,我却必须要写这段文字。当感觉其他途径都有碍交流的时候,自说自语以求表达的完整与直切,就尤为必要。 眼前我所虑者,一则针对自己,明知有些言行不对,却依旧还说还做;一则针对友朋,明知其某些言行有失,却无法直接言说。当然无论哪种,原...
冬至日的夜晚,大约十点前后,两个男人聚集到我的住处,兴致勃勃聊起《围城》。我邀请他们来,是想为其中一人的可能性未来做些铺垫。我们叫他许江,在1970年代出生的三个人中,他是最末的一个。另一人唤作培林,似已知道我的意图,所以想借《围城》做引子...
我上论坛发文,是很晚的事。不过一旦进来,就有了某种快意,其中之一,便是感觉老虎哈哈哈哈的长啸或长笑。老虎的全名,应是老虎在深山。这名儿与其文风及其在网络纵横捭阖的气势,倒是无限切合。我之注意于他,便是他出现的频率甚高,又热情似火,真个在沉闷...
昨日一梦,梦中您身临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想来并非吉兆,故我拨通您的电话,以探近况。 您是我高中时的数学老师,不仅在当时,而且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我们都因教与学、来与往的多重牵连,沟通得充分而深入。那时我一边在课堂听讲数学,一边在课下抬一只酒...
偶遇一个QQ群,居然是以我的学生为主体。他们以极心情的文字互动,将三年同窗的缘线持续延展。我突然闯进去聊几句,他们大吃一惊,很难相信我又重新回到一个群体。 许是九个月前,我们在成都有过一次聚会。那时我的公司刚运行不久,我又才从最黑暗的日子里...
不知她近况如何,只知最迟一次听她的声音,仍是无比的从容和坚定。她说小史那边也出了些岔子,在端午前后。我说咋会这样呢,这叫祸不单行呐。她说其实也没啥了不起,她还在,大家都还在。她提到大家,自然是指一大群人,其中包括我和她。 初与她相识,是在中...
中秋将至,本想和许多人通个电话,互道一声祝福。但我很快有些茫然,当我与他们都正处在一种凌乱的背景下,我们还能彼此祝福些什么? 即如这一家人。父母远在巴山,双双年过六旬,本是儿孙满堂的,此时及多年以来,却不得不独自守候。甚至曾有许多日子与许多...
又到一年的最后一日,又到一年的最后一夜。按照惯例,我们这一家,必在晚饭后的堂屋,燃起一大堆柴火。大家围火而坐,畅谈过去与未来。因此堂屋的柴火与絮叨,便是我们大年情境的核心。用父亲的话说,火堆边的人越多,他们的心思就分开得越少。我们兄妹也常说...
云翰现在究竟几岁,我并不能确切算计。当初我还处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弟却突然要我给他的儿子取个名字,我才猛然发觉,我日复一日作只笼子里的动物也罢,另一个生命却已孕育,并将诞生。 他和我的儿子,以及哥姐的一对儿女,即已构成一个完整的序列,彻底将...
在冬至日前后,我满三十四个整岁时,梅子年届十七,恰好是我年龄的一半。窗外北风呼啸正紧的时刻,梅子打电话来朗诵一首诗歌,反复提及梅与春天的意象。我心念一动,即知她的历程与我的历程融汇,其实已是如春如梅的胜境。 梅子是我姐的长女,我的侄女,我从...
幼时针对我智力的有效启蒙,并不是学校,而是生活中的几个人。其中之一,即是我的姑父。 当时我最喜欢去他家,而且一旦去了,必定一天接一天居留,若非母亲催得严厉,决不想着要回去。原因主要在于,他家是儿童的乐园,不似我们家,一切都显得秩序谨严。一旦...
又到一年的最后一日,又到一年的最后一夜。按照惯例,我们这一家,必在晚饭后的堂屋,燃起一大堆柴火。大家围火而坐,畅谈过去与未来。因此堂屋的柴火与絮叨,便是我们大年情境的核心。用父亲的话说,火堆边的人越多,他们的心思就分开得越少。我们兄妹也常说...
大年三十的下午,我和母亲通话。我预备了很多话要说,却一时凝噎,因为母亲只是哽咽。 这已是第三个年头,我不在母亲身边,甚至春节也无法团聚。我多次梦见她,但不是从前的场景,就是未来的场景。然而此时此刻呢?我或可想见,她已头发斑白,皱纹密布,满脸...
拷问第一 我们都光溜溜的来,我们为啥不能选择母亲? 我们相信,人们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比如降生之初,我们无不经由母腹的阵痛,然后光溜溜地来到世间。同样的婴儿之体,同样的嗷嗷待哺,同样的从无知与混沌开始,同样的第一声喊出妈妈。 可是谁说,命运...
我大学毕业,分进一所中学任教语文。我觉得自己接受教育的一程,很是不幸,居然没遇着一位真正优秀的教师。因为他们所能教我的,除开书本的点滴与应试的技巧,别无其它。当然我也幸运,我竟将主观的能动发挥到极致,自主扩展了宽广得多的视野。 现在我做教师...
在这个大旱百年一遇,台风千年一遇的年月,我却必须更多地关注两个小孩上学的问题。一个是我的儿子,八岁多一点,算来该读三年级。一个是姐的儿子,十三岁多一点,算来该读七年级。本来,他们在老家的乡下读书,成绩似也不错。但在许多的变故之中,他们进入城...
当一道绚烂的风景线突然跃现的时候,充满追求的人们是应当欢呼的。然而不幸是在这俗人的世界里,一切生机与活力,竟不得不被肤浅的经验与麻木的灵魂绞杀,仿佛它们唯一的功能,就只在去竭力举起最是堂皇却又最是无稽的棒子。于是我们周围的空气,便从容了许多...
今春某日,我突然想约大学的室友聚聚。因为其中一人才出狱回来,其人其事显著地打破了我们惯常的思维。大家踊跃之至,几天后就在遂宁陈子昂的故地会齐。一室八个,多有远道而来者,也多带来儿女妻子。 十年了,大家彼此寒暄数句,却觉平常人家,历程与境遇竟...
偶遇菊香,是在2005年的某个秋日。 此前可能打个照面,可是若非道心、诗心或善念相通,我不屑于注意某个平常而自足的女子。但她在五步内外,因为某个共同的环境,每日里都有些必须点头或同行的机会,所以我们谈几句。她说她的词很了得,我说我的诗也是,...
在杭州的某一个家庭,我突然萌生要写一部关于抑郁的长篇,取名叫《抑郁正流行》。因为看到一则消息,说中国人一半以上犯有抑郁症;又听一位临床医学博士说,其实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我暗自一惊,不禁从身边的一道道背影打量开去,才发觉他们的抑郁,或者自我...
那是1990年代的一个暑假,我甩开高一用过的全部课本,奋力往森林一行。那边有我的爷辈父辈,以及许多年纪相仿的同乡兄弟,他们主要从事伐木的活计。 我自老家出发,经巴中而至南江,翻过川陕之交的冒火山,即已进入大巴山与米仓山的莽莽原林。但我还得深...
我到山上,见得几个同乡的朋友,都在忿忿不平地议论时政,都在埋头苦读准备报考研究生。时政议论的结果,便是中国人改变不了中国人,中国原本就是这个样子,那么各人去追求一个好前程,也作弄权赚钱的一分子。他们考了一年又一年,把一本本同样的书,翻了一遍...
园圃近在眼前,章怡和远在北京,胡风则作古多年。三者本没有关系,但园圃旁边有了我,我读了章怡和的一本书,又听些当年胡风的点滴,所以就进行了初步的统合。进一步的纽带在于,他们两个都在苗溪呆过,我又正好呆在雨城。他们或许因为相似的囚禁而产生共鸣,...
仅是教授满头的银发与笔直的身板,我便油然而生敬意。我们初遇在一年前,那时他对我进行面试,而后我们就坐到同一个办公室。 渐渐地我知道些教授的历程。少年时一边读书一边拉媒补贴家用,大学毕业后远到他乡作教师,然后进入高校二十年,然后成就为今日的教...
张颐武曾为众目关注,因为他抛出个惊人之论,说是章子怡比孔子重要,真正代表了中国梦想。其立论的基础,似是章子怡毕竟让世界记住了中国人的一张脸,还能与世界任何明星比肩。 我本无意于争较什么,但随意浏览网络,相关的字眼居然到处都是,因而不经意之间...
犬儒到底是什么,我不屑从学术上考证,因为这多是犬儒的习气,一开始就从表面的概念去找,却不从真理的标准去找。我且从望文生义的层面说一说,虽然这只是草根的视界,却尤为直观、真切。因此儒者,似是有点知识、有点学问、有点浩然正气的君子。所谓犬者,自...
已去西湖十余次,昨日才留一首《望海潮》,题作“西湖纪”:“茫茫天地,悠悠日月,舒舒朗朗湖光。东海凤歌,南岭龙井,六和塔外钱塘。保俶女流芳,万古寺灵隐,兼望城隍。 “风荷孤山,自足百代柳洋洋。曾经造化衷肠,遣群仙入世,承续奇香。西子色绝,苏词...
如果我要直接书写某一个人,那一定是为了助她成长,也助她身边的人成长。成长的要义不在身体与知识的嬗变,而在性情与智慧的历炼。如果不能达到这样一种状态——兼具善性与神性,兼容自我与他人,兼明世俗与道德,兼望幸福与真理——无论她如何自足或自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