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四季歌
乡间四季歌反映的是一种特殊的生活旋律,也许她不动听,可却是我成长中不可或缺的美妙乐章。
我时常怀念小时候江南水乡农村那美丽纯朴的景象,回味那美妙无比的大自然的声音。
三月,春风拂面,杨柳绽绿。
“春江水暖鸭先知”。红掌清波,群鸭嬉水,欢笑着,搅动着河中婀娜的柳影,“嘎嘎嘎”奏出了春天的序曲,顽皮而嘹亮,追逐着袅袅的炊烟,缠绵在村口的老槐树梢。高大朝阳的农舍厅堂屋檐下,泥巢里栖息着远途归来、似曾相识的燕侣,卿卿我我,喃喃呢呢,温情脉脉,仿佛在回忆着它们旧日的故事和风景,欢叙着来日的希冀和美好。不知名的鸟雀,隐匿在绿油油的麦田里,金灿灿的油菜花丛中,连续发出清脆悦耳的单声音符,时左时右,时近时远,忽而如箭般射向了云天,留下呆呆的青涩麦穗,痴痴的金黄油菜花,在和风中左顾右盼,不知所措。勤劳的蜜蜂不知疲倦地忙碌在花前叶间,哼唱着“嗡嗡嗡”的甜蜜温馨的劳动乐曲。偶尔,有一两只调皮贪玩的蜜蜂不知不觉中误入了农舍,可怜巴巴地贴在窗户玻璃上“唔唔唔”,与其说好象在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吟泣,不如说好象在为午休的主人唱催眠小曲。
五月,熏风渐起,梅子变黄。
暖风吹落了油菜花,也吹熟了麦子。你看,那麦田宛如金色的海面,一阵阵风吹来,麦穗如少女般迎风起舞,妩媚多姿,汇合成一个个翻滚的麦浪,接着,传来一阵阵和谐欢快的涛声。间隙中间,你若低头用心静听,或许还能听到那麦穗之间轻轻的亲昵的私语,柔柔的成熟的欢笑。树上的知了,没等日上三杆,就迫不及待“知知唔唔”起来,越是天热越是带劲,仿佛它们都安装了温控的音量开关似的。七只八只就是一台热闹非凡的戏——独唱不嫌孤清,齐歌不觉嘈杂;时而你领我跟,你婉我畅,你高我低,你长我短;时而一起戛然而止,如同唱到了一个相同的休止符号。晚霞隐去,清风习习。沟渠中,水田里,蛰伏蹲守了一天的青蛙终于不甘寂寞,也来登台献艺:东一声,西二声,中间第三声,忽而呱声四起,老声童声,高音低音,混成一片,又浑然天成,直至东方欲晓,仍意犹未尽。
十月,秋风萧瑟,梧桐叶落。
凉风驱走了暑热,带来了各种心旷神怡的成熟的甜味。夜幕低垂下,明月树梢头,便是昆虫和精灵们争先恐后演奏的良辰美景。你听,瓜棚豆架下,灌木草丛中,心灵手巧的纺织娘“唧唧唧”,轻唱低吟,有条不紊,好象在为天宫仙女们赶织着那巧夺天工的柔软细纱和轻薄绸缎。房前屋后,田间河边,最活跃的是单身的蟋蟀,有的正高歌独唱着美妙的小夜曲,情真意切,如饥似渴,声音具有很强的磁性:“啊!我的爱情......”有的如泣似诉,心灰意冷,带有一丝惆怅,一丝凄凉;而已成双配对的蟋蟀,正在欢度良宵蜜月,慢板低吟,夫唱妇随,情意绵绵,如笑娱,似轻诉。晴朗高空,大雁南飞,雁语声声,一如离别的告语,一如前进的号角。目送人字型队伍渐渐隐入天际的云端,你是否想到了心中那魂牵梦绕的温暖的故乡?如在夜里的床上,那万里征程的迁徙号子,是否会带你很快进入安逸温柔的梦乡?
十二月,朔风呼啸,冬青傲然。
冬夜漫漫,并不寂寞。凛冽的北风掠过屋后的树林,如同拨动了巨大的竖琴,琴弦抖出了阵阵的和音,“呼呼呼”——“唰唰唰”;急促的雨点使劲地弹扣着后窗的玻璃,更多的洒落在黑黝黝的屋顶砖瓦上,顺着瓦沟到屋檐潇洒从容地滴下,“滴滴滴”——“嗒嗒嗒”。外面寒冷中的热闹,更加衬托出屋里温暖中的清净,正是你读书或睡觉的好时光。四更起,雄鸡守夜后的报晓声“喔喔喔”,高亢雄浑,此起彼伏,每一唱的结尾都带上一个降调,拖着长长的一串滑音,荡气回肠,在芒芒夜空回旋、扩散,偶尔夹入一两声狗叫,悠悠然越过田野,越过湖泊,与邻村的交会融合,汇成了无与伦比的立体交响乐。朝霞刚刚把草垛上的白霜染红,打谷场边的树丛里、草堆上就传来了麻雀的晨唱声,七嘴八舌,各抒己情,越聊越开心,越说越兴奋,于是,有的扑闪着翅膀,与旁边的几个好友打情骂俏起来,喜形于色;有的成群结队,从这堆到那堆,玩起了接力般的游戏,雀跃欢呼,不亦乐乎。
这就是乡间四季歌,也许算不上天籁之音,却都是我成长中不可或缺的美妙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