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春事到荼靡
花开花落,原本是自然之规律,无需哀怨,春去了春又回,明年的春天又是一个百花盛开的季节。
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树。每年暮春时节,这条路上都会铺满这种细细碎碎,深深浅浅的它的紫色花瓣。还有数不清的花瓣不断的随着轻风飘飘洒洒,轻舞飞扬。往上看去,惊异于那么高大的树上竟然会开满这样柔弱的花朵——柔弱得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看不清这种花朵的形状。于是,满树的花朵,像一层紫色的烟雾笼罩了整棵树,远远的,只见花不见树……那时,我们常常骑着车从树下经过,一片一片的花瓣自头上、肩上洒落。曾经看过席慕容的散文。其中一篇是写羊蹄甲的。说它花开时,整棵树远看像是笼罩着一层粉色的烟雾,总觉得看不清楚,话不仔细。可是,你如果真的要靠近了来观察它的话,它那一朵一朵细致如兰花的花朵却又完全是另一种样子,和远看时完全不同。就此我一直固执的认为这一路上开满了的就是她文中的羊蹄甲。年复一年,花开满树。
又是五月天气,那种粉粉紫紫的花瓣又随风飘落。在一缕缕淡淡的幽香中我又回到那一年的仲夏,青春激荡,艳阳高照。鸟儿轻快的啁啾,我们慵懒的躺在山坡上的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偶尔,他会轻唱一支歌,或者模仿某个著名配音演员的声音吟一首诗。又或者会说个笑话,我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温暖的阳光里。调皮的清风不时掀开脸上盖着衬衣,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种气息里,有年少的轻狂,青春的羞涩,赤子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时间一大把的奢侈。
而今的仲夏,天空竟变得阴霾萧然。拂面而过的风,带着那粉紫色的花瓣依然在飘然坠下,却有了冷冷的意味。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颓然的信息。柔弱的花瓣飘落在身后的草丛里,路旁的车辙里,渐渐的淡了它的颜色消了它的芬芳。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当年一起爬山露营,一起打雪仗,一起躺在山坡上晒太阳,一起吟诗作对嬉笑玩乐的人如今已人海茫茫不见踪迹。
命运是荒诞不羁的,人们被它任意玩弄。种瓜不一定得瓜,懒惰不一定挨饿;好人不一定平安,坏人不一定受到惩戒。要离开的却生生钉在了那里,想留下的却偏偏远走高飞。
人生即是无数的偶然,就像那片风中翩飞的花瓣。它飞向哪里,谁都不知道,包括风,包括花瓣自己。本以为可以乘风万里,扶摇直上。不成想遇到扰流,形式急转直下,掉进了沼泽。也许,它会拼尽全力要重新飞起来,可花瓣就是花瓣,没有展翅的权利。风也仅仅是风,没有决定方向的权利。
这些人,这些事,竟然是如此的荒诞。没有道理,没有正误。无须诘问为什么,等待、忍耐、接受,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和我们能够做的。
冥冥中,上帝那只手在摆弄棋子。狡黠的或者是顽皮的,郑重其事或者心不在焉。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