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夜晚,静静的。风轻轻地掠过树梢,月亮便在那时悄悄地翻过山头,撒下一地清辉。记忆便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儿时,不懂月光下的诗情画意,常常望着月亮,呆呆地,也许在想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想。全身充满微微的凉意,月光下的影子老长老长,恍惚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心中略有些恐惧,却又舍不得离去。
隐隐地,传来叶笛的声音,遥远而清晰。凉意渐渐加深,那声音似乎顺着毛孔钻进来,身子像浸在一汪清水里,些许有点冷,而又说不出的舒服。月下的那些山呀、树呀越发模糊,渐渐消失了,只剩下那轮圆圆的月,高傲而孤独。
“劝郎酒一巡,合心有几人,不是惹籽不沾身,同床共枕人。
劝郎酒二盏,情哥酒量宽,多吃几杯好翻山,路上备风寒……”
有人唱起了山歌,那山、那树、那风都一古脑儿地蹦了出来,一地月光如水面起了风,荡漾起来。一缕云缠绕着月亮,温柔中带着野性,清冷的月光顿时有了几分狂热。
不知什么时候,叶笛声没了,山歌也听不到了,只有那月儿当空,地上的影子还是老长老长。
看电影了!看电影了!
月亮在期盼中终于慢腾腾上山了。不像往日那样高,那样冷,地上一切都看得那样真切,如同白天,并少了燥热,多了几分清凉。月亮跟着我们蹦蹦跳跳,饥饿、烦恼、无聊都被如水的月色溶掉了,一切都那么美好。月光在笑声中变得有形有质,充盈着欢乐,随风四处飘荡。也许月亮也为一年半载才看上一场电影而高兴吧。
月下,不用点油灯就可以干活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在撕苞谷(就是去掉包在玉米棒子外面的那一层壳)。其实这更是孩子们的乐园。一边帮大人干活,一边听课本上没有的故事。大多都是鬼怪妖精之类,听得背后凉飕飕的,汗毛耸立,不敢回头,总害怕那没有光亮的地方突然跳出一个什么怪物来。月光也暗淡起来,似乎专与人作对。当然也会重复地听到那吴刚伐桂、嫦娥奔月的故事,那时就痴痴望着月亮,总想哪天能飞上去看看多好,而轻纱般的云笼着的月亮,是如此神秘而又遥远。
那时的月色真美啊!
长大后,有了书,有了工作,有了电视,有了电脑,有了家小,却是:任他明月好,圆缺不相关!只有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月光才会从心里偷偷溜出来,变成文字在指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