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日纪行之四

第四日，京都览胜

今天是放松的一天。因为我们不再需要到公司去参观了。起床后，吃罢早餐，我们就直奔京都的清水寺。

京都是日本的古都，位于本州中部偏西，北临日本海，南部为扇状的京都盆地，西北部为丹后高原，丹波高原横贯中间。最高山为皆子山，高972米。境内的大河宇治川、桂川、鸭川、木津川等均发源于面积674平方公里的日本第一大湖琵琶湖。京都历史悠久，有千年以上的历史，兴建于公元794年，当时称平安京，是日本恒武天皇的首都。京都作为日本的首都最初兴建时，设计完全模仿中国隋唐两朝的长安和洛阳两城。它以朱雀路为轴，分为东西两京，东京仿照中国的洛阳城，西京模仿中国的长安城。整体布局也和中国的古都一样，采取了中间为皇室，宫城之外是皇城，皇城之外是都城的结构布局。即使在今天还保留了类似“一条”、“二条”、“十条”等与中国古都相似的地名。京都著名的古迹有旧皇宫、二条城、桂离宫等。京都还是宗教中心，今天仍有100多座寺庙和神社，比较有名的有平安神宫、东本愿寺、西本愿寺、金阁寺、相国寺、南禅寺等。在京都每年都举办各种祭祀活动，如著名的葵祭、祗圆祭等，参加者都穿平安时代的服装，举行祭祀仪式。日本友人说，每当此日，都热闹非常，连市长也会参加化妆游行。

清水寺是一座有名气的古寺。它坐落在京都东面的东山山麓，寺庙建在一座被一种说不上名的林木覆盖的半山腰上，这树长的很细却很长，表面呈青灰色的树干约有三十多米高，很光滑，而且绝无旁支逸出，一心向上，树冠像伞一样张开，一棵一棵密密的连在一起，把整座山严密的覆盖起来。上山的路很小，弯弯曲曲的，路边上是典型的日本战国时代的民居，也许是现代仿古的建筑，雅致、精巧。说它精巧是因为这些房屋都不大，人字型大大的房顶下是木结构的木移门式的房间。房间里是进门就需脱鞋的塌塌米，所谓塌塌米就是我们中国南方平常最常用的那种草席，大约宽两尺八，长五尺六，一块叫做一“”房间的大小通常以“”为丈量尺度。这些民居的门前都悬着长长的略有些圆角的黑字白色或红色的纱制的灯笼。日本民居的特点是四周全都是可移动的木窗，人字型屋顶的高度约占了整个房子的一半。屋檐很大，两边的屋檐加起来与房子两墙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

由于是仿古的一条街，两边多是民居式的店铺。和中国的旅游景点一样，里边大多是一些旅游纪念的小玩意儿，有陶器、竹制工艺品、古钱、古画等也有一些旧家具。

清水寺建于公元798年，距今已1200多年。据传是唐僧（玄奘）的第一个徒弟慈恩大师创建。清水寺是桓武天皇的本愿寺，历史上曾九次被毁，现在的清水寺是1633年重修的。前任住持大西良庆，寿长一百多岁，对华友好，曾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清水寺的本堂很雄伟，房顶为数层桧树皮盖成。本堂旁边有一口清泉，称作金水，据说你如果有烦恼或想早结良缘等，只要喝口金水就可如愿。因此，我们每个人都拿起木勺，喝下一口金水，感觉非常甘冽爽口。清水寺的建筑以木结构为主，小巧、精致，许多建筑傍山而建，清净幽雅，称得上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据说这里曾是自杀者的圣地。

在佛教传入中国500年后，522年由大陆传入日本列岛。继体天皇十年（522年，梁武帝普通三年）中国江南以制鞍为业的南梁人司马达等到达日本，在大和坂田原设立草堂，崇拜佛像，是佛教传入日本之始。司马达的女儿司马岛首先出家为尼，称为善信尼。司马达的儿子也出家为僧，称为德齐，是为日本僧尼的开始。佛教传入日本后，很快就征服了日本各个阶层。由慈祥可亲的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为代表的大乘佛教。它的教义要人们孝敬父母，热爱和平、顺从尊长、服从政府。由此得到日本皇室的支持。推古女皇时期，日本的圣德太子摄政主持兴建了现存日本最古老的建筑艺术的杰作法隆寺。在推古朝跟随隋使到中国留学的八个人中有四个是和尚，从隋唐到宋元明三朝，日本和尚来华留学的络绎不绝。在入唐的名僧里，道昭从玄奘学法相宗，道邃从善无畏学三论宗，玄昉从智周学法相，圆行从义真学迷教，最澄、圆仁学天台宗，空海学真言宗。中国所有佛教的各种经典，各种宗派无不传入日本。中国一流的名僧也到日本传法，著名的有鉴真、道隆、祖元、隐元四人。鉴真为唐扬州龙兴寺名僧，应日人请，于天平胜宝六年（754，唐天宝十三载）渡日，偕徒众24人，在奈良东大寺建戒坛院，天平宝字三年又创建唐招提寺。东大寺为日本佛教总本山，确立其权威与地位，即由鉴真始，日本律宗亦奉鉴真为祖师。

出清水寺，我们奔向令所有来日本的中国人朝圣般必去的岚山。岚山因有一块刻录周恩来总理1919年留学日本的诗作《雨中岚山》的诗碑而闻名日本。诗文如下：

雨中岚山

雨中二次游岚山，

两岸苍松，夹着几株樱。

到尽处突见一山高，

流出泉水绿如许，绕石照人。

潇潇雨，雾蒙浓；

一线阳光穿云出，愈见姣妍。

人间的万象真理，愈求愈模糊；

——模糊中偶然见着一点光明，

真愈觉姣妍。

诗碑的正面诗文由廖承志抄录，字迹秀丽而不失刚劲。诗碑的背面刻写着立碑的日本政府部门与友好团体的名字。我们在总理的纪念碑前留影以志留念。

其实在同一天，也就是1919年4月5日，年轻的周恩来还写下了另一首诗《雨后岚山》，两首诗均以“五”署名发表在1920年1月20日出版的《觉悟》创刊号上。这首诗全文如下：

雨后岚山

山中雨过云愈暗，

渐近黄昏；

万绿中拥出一从樱，

淡红娇嫩，惹的人心醉。

自然美，不假人工；

不受人拘束。

想起那宗教，礼教，旧文艺……

粉饰的东西，

还在那讲什么信仰，情感，美观……

的制人学说。

登高远望，

青山渺渺，

被遮掩的白云如带；

十数电光，射出那渺茫黑暗的城市。

此刻岛民心理，仿佛从情景中呼出；

元老，军阀，党阀，资本家

从此后“将何所博？”

岚山是京都有名的风景区，坐落在京都西北部。对着黾山和小仓山。岚山的风光很美。山不高但林木参天，郁郁葱葱，一片墨绿中夹着一丛丛的红枫，像是一堆堆跃动的火苗儿。山下是碧色的横川，川中不时有成群的野鸭飞起落下，几只画舫随意地漂在水上。黛色参天的岚山映在水中，更加妩媚动人。我从岚山下来时，发现了一辆叫“悟空”的人力车，其车型令人忍俊不已，多日不见，原来中国的孙猴子到日本拉车来了。

在京都我们还参观了元离宫二条城。这是日本有名的德川幕府的始祖德川家康的府邸。此城筑于1603年。明治初年，面对美国舰队洞开的舰炮和国内日益高涨的倒幕声浪，最后一代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在这里将政权交还天皇，德川庆喜退位之际这样说道“几乎所有的行政措施都很不完善，本人惭愧地承认，目前这种令人不满的现状归因于我的缺点和无能。由于与国外交往日益广泛，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话，整个国家的基础将面临崩溃。”明治天皇简洁地回答说“德川庆喜将军将国家行政权交还给皇室的建议，朕接受了。”从此结束了日本长达数百年的幕府统治。

二条城总的来说是一个大型的木建筑群，将军与大名们起居、治事全在榻榻米上进行。城墙是石块垒成的，墙外有护城河。城内有式台、大广间、黑书院、白书院、御清所、台所、武器库等。整个建筑悬空在距地面约一米高的由台桩托起的木板上，便于通风隔潮。

下午，我们乘新干线高速列车离开京都，在静冈市下车，然后乘“大巴”去山梨县的河口湖第一温泉旅馆。几天来，一直是老头司机为我们开车，今日换了个年轻的日本司机，不料这一换出了故事，司机迷迷糊糊的跑错了路，带我们沿湖转了一圈半才到达目的地。

不过，在日本你不用担心会走丢了，因为不论是商店的招牌，还是道路的指示牌大多有汉字标示。汉字何时传入日本，现在还难定论。相传应神天皇十五年（公元284年，中国晋武帝太康5年）阿直歧自百济东渡日本，皇子稚朗子从之学。皇子聪慧，始学即会。阿直歧自度才学不足，遂又举荐王仁。次年王仁至，进《论语》十卷、《千字文》一卷。《论语》为郑玄注，《千字文》为魏钟繇作。皇子拜王仁为师，跟随他学习，通常人们以为日本使用汉字、学习汉文自此开始。不过，学者们认为，秦汉之际大陆就有不少汉族人移居日本，文字传入日本似应更早。实际上，日本人普遍熟练地使用汉字，还要到中日交往频繁的隋唐时代。从古至今，中国汉字的数量逐渐增多，从说文解字的9300字到《康熙字典》的49000多字，几乎全部行用于日本。日本新村出作《词苑》附日本国字表，就是日本人自造，中国没有的汉字，通共才134个字，占日本所用汉字的0.3％，而且这些汉字也是采用中国会意、形声、假借等传统的六书造法。

不过，日本现在常用汉字总表实际上只有1942字，小学六年所教汉字仅881字，日文的拼音化已在80％以上。从明治维新到现在，日本社会实际上是在逐渐减少汉字的用处，扩大假名的使用，一般报纸、杂志、通俗书籍大多以假名为主。日本的片假名采自汉字偏旁，平假名采自汉字草书。相传写定片假名的是吉备真备，创制平假名的是空海和尚（弘法大师）。两人都曾留学唐朝。

到站后，大家没有去吃饭，而是在导游小于的带领下去洗温泉。日本人喜欢洗温泉，源于这样一个神话故事。说是有一天，大国主神与少名毗古那神巡游到了道后温泉。二人无聊之余，比试摔交。不晓得大国主神触到了什么地方，少名毗古那神突然昏厥过去。情急之中，大国主神把少名毗古那神拖进了温泉。奇迹发生了，经过温泉的浸泡少名毗古那神突然醒了，并自己走出了温泉。自那以后，日本人相信洗温泉对疾病有神奇的疗效。

此店有些怪，管理者和侍者全是50多岁的老太太。店家的规矩是洗温泉必须穿日本和服。这里的和服是一件纵向黑白条纹的长袍，加一件绿金墨影无扣小上衣，衣袖宽约一尺四。袍服没有扣子，只是腰间可以横拦一条能束两圈的黑色带子。如果不小心，胸前与大腿会裸露出来，站着还不要紧，如果坐下就得谨慎了。所以导游冯小姐一再悄悄的警告几位女士，要小心注意，不要泄露春光。

这个饭店的确怪，吃饭也得穿和服，而且还要盘腿坐在塌塌米上，用只有约一尺多高的炕桌吃。今晚是日式火锅。除火锅外，还有一块鱼；一碗清汤，汤中有一块冻豆腐和三片黄瓜；两个萝卜丝饼；还有一个比酒钟大点的小茶碗里的一点炖鸡蛋。火锅中有一块鱼肉，两片圆猪肉片，一片生菜叶和一块螃蟹肉，另外还有一块有肉馅的豆腐。

这是几天来最放松的一天，大家喝了许多酒，主要是日本清酒和札晃出的日本啤酒。丁总向冯小姐敬酒，我当时吟出“三杯竹叶穿心过，两朵红花脸上生”一联，大家会意，一片笑声。丁总被冯小姐称为“黑老大”，而“黑老大”也对冯小姐“关爱有加”，在踏上东瀛土地后，两个人就一路上互开玩笑，为大家旅途助兴。

夜色中的河口湖很美，一周全是灯光。我们在洗温泉时，由于是半遮式窗墙，可以边洗边欣赏湖中风光。所谓温泉，实际上就是围在室内的一个五边形不规则的大池子和两个相连的小池子。日本是一个多火山的地方，温泉就是火山熔岩上流下的泉水。据说可以治许多慢性病。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温泉有许多家，河口湖温泉比较著名，是因为它是政府认可的经营场所。特色是温泉的管理者和服务员全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