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有残雪
一场尘世的相遇成就了断桥的绝唱……
因公出差,正年节刚过,晚冬时分。
地处浙省,人在杭州。凭窗远眺,不禁心有所感,一缕思绪已到西湖畔、断桥边。
这一日,风雪漫天,我一身敝袍,肩背旧包,行色匆匆,徘徊在西湖畔、断桥边。足迹所遍断桥的角角落落。旧地虽在,但何处寻你当日的踪迹?惟在心底默默重复那悠远、凄美的故事。
那顶油纸伞下宜嗔宜喜的笑脸是你吗?俏立你身边的该是灵动的青妹吧!
千年的修真生涯当真是那么孤独、寂寞、难以排遣吗?竟使你古井无波的琴心向往这十丈软红,从而放弃白日飞升、位列仙班,去追寻“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人间烟火?
山青青,水绿绿,那人材俊逸、举止潇洒的江浙风流人物许相公当真惹动你的情丝,是你融入这尘世的不二选择吗?难道只有鲜活的爱情才能填满你千年孤寂的心,还是要融入这尘世、真切的体味人间烟火,抑或是因在雨打枯荷中勾起你那不曾消逝过的一缕柔情,于是你便义无返顾的跳入这三界内、五行中,奏响你在这尘世瑰丽的乐章?
凡事有前因,必有后果。兴于斯而衰于斯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恐怕是你不会知道,也是始料未及的吧。你的初涉尘世的断桥,便注定了你的尘世之旅是始于“断”而终于“断”的,最后也将是由“断”为这瑰丽的乐章划上一个休止符。
云里,雾里,你御风而行,云雾中的灵芝怎生看得清楚?空有千年的修为却击不散眼前这漫天的云雾,这时的许相公于你恐怕已不止是你在这尘世的举案齐眉,一头是纤细的红丝线在你手中,另一头则是飞于天际的纸鸢——许相公,而许相公应是你的整个尘世吧。
你在上神前的哀诉,谁又说你一身的妖气,带给人间的只有不祥和煞气?谁又说你不解风情,分明是人间的痴情儿女!
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又岂有人妖之辨?风流的许相公,你真的好糊涂呀!
一池春水,又干那可恨的老和尚的甚事,竟使得大动干戈,不止不休?
无际的水是你满腔的愤怒,你催动内丹来捍卫一个女人的尊严——要回自己的丈夫。你凌波于千顷波涛之上,圣洁如莲,就是天光也掩盖不了你绝世的容颜。而这时的许相公却如水遁,鸿飞杳杳无音问。那手中纤细的红丝线呀,最终牵不住的是那疾飞的纸鸢。
断了吗,真的断了吗,当玲珑塔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封印的只是你的肉身,却封印不了你虽九死其犹未悔的琴心,更封印不了千年以下有情人的心史。
当正义沦落到嘴角的口沫和拳头滴下的鲜血时,所谓的正义只会是无尽的悲哀。为可爱、可怜的你,为可恨可笑的老和尚。
我不知你在玲珑塔临顶的刹那是否领悟到羽化登仙的灵机?
你的尘世之旅当真要归结到不可言说的天命?当真要让千年以下的有情人浩叹“人间难逢开口笑”吗?其始作俑者虽遁入万年的蛰伏,让人稍慰心怀,但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浇不平我心中的块垒。
也许心路的天劫是你剑心通明的唯一破绽,而尘世之旅终使你金丹道成。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你,还幻化入人间吗?
那一夜,在西湖畔、断桥边,飞雪漫天中我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