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散的流金岁月

彩虹薇薇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12 21:23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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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飘逝的岁月中,总有自己再也追寻不到的东西,但我们不能沉浸在曾经中永远走不出来。万事随风,有些事情是应该珍藏在心中的。

听妈妈说小三儿生了,忽然觉得那么不可思议,那个从小和我玩的小三儿,那个仅仅比我大一点点的小三儿居然当妈妈了?不得不去承认我们都早已长大了!也许在某个一天,就在那某一天,当我们看着孩子蹒跚学步,看他长大变化着,我们会突然惊讶:原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满头白发了……时间总是那么不留情面!但无论如何,我的笔都不会停,我的诗要伴随着我在以后所有有感情的岁月在时间的流里悠悠淌过!可是,可是我拿什么来惦念那些我来不及提笔却擦肩而过的岁月呢……

那天我忽然很伤感在我的日记写道:当一个个老人都走后,谁还会叫我囡囡呢……是啊,老屋的老人都走了,永远的走了!先是那个慈祥的不得了的又手艺百班好的老光棍阿毛,接着是什么顺序我记不得了,只知道那天我忽然听说独眼阿婆也走了,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的老屋肯定刹那间只剩下残骸和不可名状的孤单了吧?谁还会记得从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谁会知道从前的那个在这里只会撒娇嬉戏小丫头对这里还有割舍不掉的情怀呢?我记得那个卖豆脑的婶婶每当我过去的时候总让我敞开肚皮吃个痛快,那时是不容许讲什么钱的,似乎谈钱是做贱了她,豆脑的味道至今还能依稀回味,正如主人厚道的笑容一样。我还记得独眼阿婆在我每次光顾老屋时总是千方百计找出好东西哄我,对我比谁都好。还有其他几家,无论谁有有点好东西总是拿点给我尝鲜。这种好只有现在回忆起来才特别的温馨,小孩子是不懂的。那时候我单知道和那些小伙计变着法的撒野,玩伴除了小三儿,还有小浩,阿建,阿琴谁谁的,都年龄相仿,和他们爬树捉蝉,或趴在地上玩弹珠、打小纸片。我陪小三儿打猪草也抽空去捉弄它家的猪,大冬天的在猪背上放冰块,猪怕冷却怎么也拱不掉,样子很滑稽,当然这是会挨骂的,但也管不了怎么多了……玩的太野了,外婆也会骂我的,她说我整天弄的跟泥塑的似的,但我知道骂也只是装个样子,从来没威力,自然我也从来没怕过。骂过之后照例逮住我把我摁在那个大铁桶里随便搓搓算弄干净了,老人干净的标准明显比年轻人次的多,所以我的童年似乎和脏有着必然的联系。但是无论怎么样,外婆给我的快乐是谁也无法企及的,也许那就是相依为命的快乐吧!外婆那时候卖草纸(比较粗糙的卫生纸,论斤称的),她担着担走家串户叫卖时,我便拉着她的衣襟帮着吆喝,这对活宝似的祖孙着实可爱,以至于邻居街坊总爱津津乐道。而当外婆洗衣服的时候我就在水埠头戏水,偶尔搞点小恶作剧出来,当然除了当小跟屁虫,更多的时候我是皮的没法管的,我总喜欢爬树然后叫她个小老太在下面替我提心吊胆、喜欢吃饭的时候躲起来让她扯破喉咙到处喊,甚至在饭桌上故意不吃,好让她总是捧着饭碗追着喂……日子就这样过去,别人说我是被外婆宠坏的孩子,是的,那种宠简直是溺爱:无论谁和我吵架她总护着我,更不可理喻的是和小伙计玩输掉弹珠她都能帮我要回来,还警告他们以后别“骗”我的东西了,为此都没人愿意和我玩,说我耍赖……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当一起在田里疯跑,一起在小沟里光着膀子捉小鱼时,一切都早忘了!

后来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婆老了,她已经担不了担子出去卖草纸了,也追不上我了……到我读书的年纪,我被妈妈接回家了。她是那么舍不得却又找不到理由把我留下。我知道她欢喜和我在一起,能给她打几回扇,挠几会痒痒,继续给我做迷猜讲那老掉牙的事,可是我却不能了,我要上课,课余还要学书法……年老体衰的外婆总是搬来小矮凳坐在门口,也许门口匆匆的行人能打消她的寂寞,也是她是在希望我突然闯进她的视线,更也许其中有很多失望吧……舅舅说,她常常在夜里说梦话,说的无非是“薇儿别蹬了被子”之类的,我和她一起睡时大热天里她怕我热哪怕睡熟了也会机械的摇扇子,这个习惯在我搬回家后她依然这样保持着,在她意识里也许我永远睡在她里面……由此种种想起来不能不伤感……

上小学时,外婆只要精力尚可就会带点零碎的东西来看我,有时候是邻居办喜事分的糖,有时候是瓜果什么的,最多的是鸡蛋,她总说自己家下的蛋补,吃了读书能上进,她从来舍不得吃,攒下几个就千里迢迢送来。我家离外婆家有点距离,她抄小路走,到的时候脚上满是泥土,来了没多久便走了,我印象中她从没在我家吃过饭,哪怕这是她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家!我后来才知道是奶奶有一回言语上嘲笑她家穷的缘故,她来送东西纯粹是想我了,而她的自尊又让她如此固执!

终于有一天,她真的老了,而且又病了……咳嗽让她很痛苦,妈妈要带她去看病她拒绝了,结果只请了个医生给她症断,是肺炎,不严重的病却最后要走了我的外婆……原因是她不肯去医院,而蹩脚的乡村医生是无能为力的,这种坚持正如它以前的固执,妈妈好说歹说终于也没办法了,大家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了真跟小孩子一样不懂事……”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没人的时候,我明明听她唠叨“都老了,还花那冤枉钱图啥啊,孩子还小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面对这样的外婆我能说什么呢……她就在卧病的几天迅速瘦下去的,瘦得那么可怜,一点儿也不像我以前的外婆了,弥留之纪她所说的也只是“薇儿,外婆不在要听娘的话哦,别再皮了”她不知道那时候我早不皮了,我在学校当班长,有让人骄傲的成绩,我的书法还获了全区一等奖呢……

妈妈说外婆走得太快了,来不及做女儿的床前塌后伺候几天就走了,是啊,为什么那么匆忙呢?外婆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买好东西给我吃的时候吗?那时候我的小甜嘴总是说,等我长大了我要买最好吃的给外婆吃,很大的带鱼、很大的螃蟹……那时候我太小了,单知道好东西都是大的,可是外婆为什么不等我长大呢……

你走时候我第一次感到心痛,我知道逝去的再也回不来,再见我的外婆,再见我的那些飘散在风里的流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