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和猪的夜语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有一只家鸡于鸡埘边低声地抽泣……

哭声惊醒了隔壁猪圈一头正在酣睡的家猪。物伤其类，出于本能的怜悯，猪开口说话了——

鸡妹妹呀，平日里你总是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可今晚怎么了，是什么事让你这样伤心难过啊？

听到猪关切的问候，鸡哽咽道——

猪大哥呀，白天主人们看电视时议论说，最近禽流感在东南亚乃至全球有蔓延的趋势，还极有可能危及到人类。许多疫区已经有成千上万的鸡禽被捕杀掩埋了！那可是我的同胞姐妹啊！

猪“哼”了一下，惊异地问——

真有这么严重吗？难道人类就束手无策，别无选择了？

鸡用爪子抹了一把眼泪，叹息着——

人类要是有办法就好了，他们才舍不得那样做呢！要知道，鸡肉鸡蛋对人类来说营养可大咧！

猪翻转了一下身子，劝慰道——

别太悲伤了，鸡妹妹，我们这些动物被人类豢养本来就是为他们做奉献提供美食的。闹口蹄疫那阵子，我们猪还不和你们一样，任人宰割屠杀处置，再艰难我们也挺过来了。想开点，活一天算一天，一切听命吧！

鸡抖动着自己的翅膀，似乎夜里的寒气使它觉得有点冷。不过它的情绪仍然显得有些激动——

猪大哥，话虽这么说，可我总是不明白，人类一直在呐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万物平等，而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呀！

猪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语重心长地继续安慰——

傻妹妹，你太幼稚了。人是什么，人是万物的主宰啊！他们表面上对异类充满了温情的关爱，实质上他们只是害怕物种失衡殃及他们人类自身的繁衍与生存。在自然面前，他们已经开始尝到了苦头，所以才高喊那些空洞好听的口号。

听完这些话，鸡慢慢地镇静了许多——

猪大哥，前几年闹“非典”，他们都说是动物惹的祸。人类穷奢极欲、急功近利，早些年肆意妄为，破坏自然，滥杀动物，导致生态失衡，环境恶化，也以致动物和人类疑难怪病层出不穷。虽然他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相当高超，但依旧研究不出解决的方法。末了，劫难落到我们头上，他们就会株连九族，格杀勿论，连咱们这些健康者都遭受冷遇和歧视。近来鸡蛋掉价了，鸡肉他们也不敢尝了，不就是明证吗？！

猪侧转了一回身子，“哈哈”大笑起来——

嗨，这不是好事吗？你们可以多活几天，尽情享受生活呀！

鸡摇了摇头，悲观地答着——

好什么啊！我们这些健康者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生怕哪天厄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我们精神上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丝毫不比同类的不幸者逊色多少，甚至比死了还难受。他们人类患了不治之症，为什么不赶尽杀绝呢？他们为什么不对我们动物讲一点鸡道主义、猪道主义精神呢？兴许我们患病还跟他们有关呢？

猪用蹄子挠了挠自己的肚皮，尾巴甩了又甩，顿悟似的叹了一口气——

唉，傻妹妹，你的话也许有道理，可我们动物毕竟是动物呀！对人类而言，我们饥来张口，渴来伸嘴，整天四体不勤、五谷乱食，能够这样就已经不错了。还谈什么“主义”、“精神”呢？

鸡“喔”了一声，好像还有些不解——

这太不公平了！在大自然面前，在宇宙中，我们应该和人类是平等的呀！要明白，与人类这种高智能动物相比，我们始终是弱者。弱者是应该受到同情，受到保护的才对。这也是我们应有的生存权力呀！

猪这次没有答话，它或许实在太困了，也或许不耐烦了，睡着了。

鸡失望地扭了扭了头，嘴里仍然不满地嘀咕着——

就是因为我们忍气吞声，听之任之，结果才会这样啊！

月亮上来了，明亮的光芒照彻了整个猪圈和鸡舍。鸡还是不能入睡，心里还在想——假如人类变成我们，我们变成人类，情况会怎样呢？我们动物如果都能像那月宫中的蟾蜍、小白兔、桂树一样，生活在另一个星球该有多好啊！……

——2005年11月9日草笔

2008年10月30日改就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