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魂

笼中有一只鸟，鸟很小，笼子很大。可是，再大的笼子也是笼子，再小的鸟也是鸟。

那只小鸟每天都在笼子中焦躁地飞着。它拍动翅膀的速度极快，飞行的方向极乱，它上一头，下一头，东一头，西一头，拼命地要一头扎到外面的自由世界中去。鸟的翅膀和笼子常常会撞击，发出“乒乒”的声音，听了让人心疼。它身上的羽毛原本是顺滑、光亮的，经过这么一折腾已变得杂乱、黯淡了。有时，它也会用那并不坚硬的喙“乓乓”地狠啄这铁笼子，两只圆圆的小眼睛愤怒地瞪着禁锢它的一切事物。此时，我想到了两只为争抢地盘而打斗的狮子，当时，那只鸟就是一头野兽。

后来，有一天，它不再疯狂地乱撞了。它安静地落在笼中的支架上，纤细的鸟爪微微地抖动着，小脑袋紧紧地缩着，像是要缩到身体中去。我看不到它的眼睛，因为我在它的后面，我不敢绕道它的面前去，我担心它看到我后会再次变成野兽。就这样，我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它那一动不动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我开始认为它是害怕了，它是认输了，这幼小的生命妥协了命运的安排。不过，笼子中的食和水一点都没有少。

再后来，某天，我远远地望到大笼子中的那只小鸟，在自己的小天地中盘旋着，从容地盘旋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很美，很美。它的羽毛没了光泽，但很通顺；它的身躯不再健硕，但依旧有力。它的小眼睛中没了怒气，不过，好像依然有企盼，对自由的企盼，因为不管分到那个方位，不管如何盘旋，他的小脑袋总是冲着笼子外面，好像不屑于笼内的一切。我想，先前我的想法是错的，它没有放弃，它依旧向往外面的世界，它很执着，很坚决。

最后，它死了，死在笼子中。不过，我想，如果生命消逝后真的有灵魂，那么山间的每一寸土地那只鸟魂都会去拥抱，林中的每一片叶子那只鸟魂都会去亲吻，空中的每一朵流云那只鸟魂都会去追逐。

鸟儿，这么幼小的生命，它心中有理想，而且为自己的理想追求了一生，那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