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夏日的午后,空气显得特别的闷热,已是秋初夏末的天,点点的阴云,低沉的雷声,更让人生出烦躁的思绪,而此时离下雨还有好一会呢。
雷声自顾响着,雨恣意要做迟来者,但在凭窗望者心中,思绪却趁此喷注了。是的,我又想起了家乡。自9月16日返粤后,这种思念就没有停止,而且一次胜于一次。
思绪随时间退回到9月8日,那时,我尚在家中,这是我阔别家乡多年的首次回家。心情是异常高兴的,似同在山路间飞驰的汽车;那段时日也让我静寂而欢愉,一如田田收获在望的稻菽;
当白天,我可以不理世事,登山问水,在蓊郁的松树下一呆就是半天;夜晚,人声沉默时,夏虫鸣啾始,晚风习习中,酣眠小睡任可摈选。山是极绿的山,满满漫漫松树的山,在村前,在屋后逶迤腾挪;水可足够清澈,小溪边、井坊中随处可见游动的鱼虾,在那铺就着青石板的井边,我能想见孩提时嬉戏的时光。
在家中,没有汽车嘈杂声乱耳,听得多的是晨鸡暮笛,山民质朴的歌声,笑声……此时,此处,无丝竹之音却胜无,在我听来,看来,都足慑入人心。于是我承认,在家乡的山水里,我是多么甘愿做一只小鸟或者一尾水草,飞翔,浮游……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这是宋代大词人---秦观的《踏莎行》中对家乡的溢美之词。秦观非郴人,但此热切颂词,着实让我心头一热。
想到此时,外面已是细雨淋漓,但绝非痛快,心情仍然不能好转。曾几何时,我总念叨着外面世界的精彩和美,总是不屑于家乡的凋敝。现在想想是多么让人自责的一件事情。
诗人H在诗中对故乡的描述说“我常常走不出那蔚蓝的天空”。世纪老人冰心在耄耄之年,仍说“我要回家,回中剪子巷去”。我么,多年的异乡漂泊,酸甜苦辣悉数尝过,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然而,毕竟是愁着世事的繁复,毕竟是倦着人情的冷暖了,这令我到底惦记着家了。
于是,我说,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