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 那风 那雨
那晚那风那雨感受人间冷暖。
这是六月的第一天,下午的时候并不闷热,也没有任何将要下雨的征兆。
晚上七点半左右,教室里的电灯连续闪了四五下,十秒钟过后,灯还亮着。我和同学们静静地坐着,他们知道,只要我在,那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明白这一点。
风起,大风起,从山那边气势汹汹地扫过来,斜花台里的海桐赶紧扬起双手遮住风沙,棕树太瘦了,它被风刮得失去了平衡,幸好有大地母亲庇佑着它。漫天的尘沙、蛰伏太久的纸屑和塑料袋子一股脑地涌向天空,他们是那样的迫切,当他们找到一个新的落脚之处的时候,快乐并没有如期而至,最终等待他们的只有抱怨和堕落,并期盼着老天再次降下福祉,然后满足他们庸俗的贪欲。
桂花树也不安于狭长的花台里,它使劲地想挣脱出来,因为她想到了八月的古城,那儿有一大片的桂花盛开,那儿热闹。她厌倦了满身的尘土,还有就是每天过往的行人忽略了她在盛开时沁人心脾的芳香,她受不了遭人冷落,不闻不问会让她看上去更加苍老。
山上的树木因为长在别人堆砌的地方,风往东他不敢往西,就这么点头哈腰,从他们小心的目光里,我们能够看见一大片属于他故乡的森林。那儿还有很多曾经熟悉的伙伴,也许他们早就改变了容颜。一声声叹息在山野之间飘荡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也不知道落在哪一片无主的墓旁。
风继续吹着,整个世界越来越混乱,每个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每个人都为自己准备着。
山崖上,爬山虎努力地抓紧石壁,他没有理会山脚的小草的讥笑,他习惯了沉默,像一个静默的思想者。他的灵魂告诉自己,他不会掉下去,他也不能掉下去。他有信心。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暂停下自己向上的脚步,他知道,逆风而行,固然可贵,但是适时的避让和歇息,会让他积聚冲刺的力量,那样会更稳妥更快甚至更安全的到达顶峰。他厌恶旁人此时的大喊大叫。他仰着头,等待着什么。
他等到了。豆大的雨,如注的雨,白绸子般的雨。这是他期待的。
他是一个诗人,他懂得“诗意地栖居”,也深深怀念“和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所营造出的如梦似幻的诗境。
但是此刻,他喜欢的理由却不是这些。
他怀念,天地澄澈、不染一丝纤尘的山野,那里还有他心爱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