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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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听撒拉族朋友说，街子是如何如何的好，的确街子在我的心里生了根。我想一定要去看看街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让撒拉族同胞如此喜欢。

走进街子的时候，暮色四合。街子是一个小镇，一条一公里左右的街道，两边是两层的楼房。这些楼房都是当地人自己的房子，有些是自己居住的，有些则是开了饭馆和旅店。街子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给我的感觉就像走进了一条餐饮街。我不理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来光顾这一家挨一家的饭馆呢？

走进街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四方型的柱子，上面是一匹面朝东方奔跑的白骆驼雕塑。撒拉族崇尚白骆驼。据说他们的祖先就是跟随一匹白骆驼，从小亚细亚一直走到现在的街子。那匹白骆驼化成了石头骆驼，静卧在街子的一个泉水边，撒拉族就这样在异国他乡安家落户，生息繁衍到现在的，成为了华夏民族中一个独特的民族。撒拉族喜欢骆驼，就像蒙古族喜欢马一样，他们总是给自己的店名加上“驼泉”两个字。比如“清真驼泉餐厅”、“清真驼泉淋浴”等等。如果看到这样的店名，就可以断定店主一定是撒拉族。

街道两旁是垂柳树，不是那么大，好像栽种没有几年。由于是小镇，人还是比较多，小小的街道有些车水马龙。撒拉族有自己的语言，可是没有文字，这些语言都是口传心授而来。难以想像他们的语言是怎么经历了千百年历史的冲刷，依然鲜活地保存完好的。撒拉族之间交流，都是用自己的撒拉族语言。虽然我有好多撒拉族朋友，可是没有学到只言片语。如果说汉语给人的感受是节奏明快，那么说撒拉族语言则是婉转悠扬。尤其是那语言从女人的嘴巴里面出来，无异于山涧山雀的鸣叫。你不需要理解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平心静气地欣赏她们的语言，就是一种赏心的快事。

撒拉族妇女叫做艳姑，她们有黄河水洗浴的姣好面容，循化辣椒一样苗条的身段，有百灵鸟一样圆润的嗓音，还有叫人赞叹不已的针线茶饭。在西北的妇女中，我觉得撒拉艳姑几乎占全了最好的女德。不知道是谁给她们取的名字，一个“艳”字，就活脱脱地展示了撒拉族妇女光彩照人的形象。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拿着一串钥匙，把我们引到了他们家的旅店里。小孩子的眼睛很是明亮，闪耀着机智和聪明的光芒。他的皮肤很是白净，就像白俄人一样让人喜爱。他说的都说大实话，我们感觉就像是和一个老成持重的店主砍价一样。其实街子的住宿费比较低，我们没有必要和他讨价还价。可是我们还是故意地和他砍价，小家伙就是咬死价钱不放松，我们被他的机智逗乐了。我问他上几年级了，他说开学就上六年级了。我说我的女儿和你同岁，她开学就上初中一年级了。小家伙的脸上笼上了一片红晕，不好意思再和我搭讪。我觉得他更加可爱了。我想撒拉族的生意人就是这么练成的。

安顿好后，我们去了旅店旁边的一家小吃店，里面只卖羊肉饺子和烤鸡。我们都要了一些，不知道是路途劳累，还是饥肠辘辘，我们风卷残云了食物。店主是一个和我岁数差不多的艳姑，她戴着黑色的盖头，秀气的脸上架了一幅眼镜，不知道有没有文化。可是她干起活来慢条细里的，从从容容的，让人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晚饭后，已经是灯光闪耀了。我们溜达了街子。夜色中的街子似乎更加喧嚣了，人们都忙完了地里的活，陆陆续续往家赶，人声、车身响成一片。两边的饭馆里，也没有多少人吃饭，店主也是悠闲自在，好像来不来生意都与他无关一样。这种从容的心态，在这个时代的很少遇到的，我觉得人活到他们这个境界，也是一种享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寻找那匹化作石头的白骆驼。那骆驼就在街子南边的一个胡同里面。我们以为去那里应该有明显的标记，为了寻找标记我们走了几公里的冤枉路。其实，骆驼就在距离街子街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街子的民居有些特别，水泥路两边的民居，都是高墙大院，那红砖砌成的院墙有四五米那么高，根本看不到院子里面的景致。其它地方的院墙一般两米左右，我不明白撒拉族为什么喜欢高墙大院。也许是为了气派，也许是为了居住舒适。

这些民居笼罩在碧树红花之间，外面是杨柳树，里面是果树和鲜花。我想院子外面如此美观，里面一定更漂亮了。那房子一定是砖木结构的，松木的梁柱，廊檐上一定雕刻有栩栩如生的花草。里面挂有《古兰经》的中堂字幅，院子里休息着鹤发童颜的老者，玩耍着天真无邪的孩童。

骆驼在一个小院里，小院有两三亩地的空间。我去的不是时候，他们正在修缮小院，里面乱七八糟的。一个水泥做的八角亭初具形状，旁边堆满了杂物，有几个工匠在忙活。靠近门口有一个麻石头骆驼，是卧姿的。那匹白骆驼在小院的最里面，用塑料布包裹起来了，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模样。两匹骆驼之间就是一潭一百多平方米的汪水。这就是在千百年前吸引那匹白骆驼，变成石头的泉水。

我没有看到泉眼，泉水边缘生长着稀稀疏疏的芦苇。这个景象与我想象的不一样。如果周围没有这些建筑，其间开辟一片原生态的空间，让泉水更加清澈，让芦苇更加茂盛，让骆驼更加自由，那样该多好呀。

由此我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已经美轮美奂了，可是人类的好事不知道让多少的美景成为了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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