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她

享尔玉央O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9-04 22:56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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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很怀念她,但自她走后,总会梦到她。哥哥说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无语,因为白天的忙碌让我忽视了去思念什么。

只是梦到她,醒后心会隐隐作痛。梦中的她有时霸道如故,依旧挑剔无度,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有时却一改旧容,和蔼、安详,微笑的容颜昭示着一种慈爱;有时会是在照顾她,再次为她洗衣叠被……无论梦中情景如何,总会从梦中惊醒,阵阵针刺般的沉痛从心底处传来,也总会被一种奇怪的思绪缠绕,常常陷入“我是否爱她”的沼泽。她——我的奶奶,我以为我恨了二十年的女人。

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个消息,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一个预料中的完结却给了我重重的一击。在那个得到她死讯的晚上,走在回校的路上,心堵的无法呼吸,昏黄的路灯无力抵抗夜的黑,阵阵压抑象重山迎面扑来,想大声喊嗓子却不听使唤,腿似乎灌了铅,就那样行尸走肉般的惯性走向宿舍,往事象拉起的胶片显现着过去的图影。

儿时她用她的零用钱为我置衣服;寒冷的雨夜撕裂着仅剩的余温,她颐指气使地一口一口吐着烟圈,而妈妈却无奈而屈辱的一跪:她在别人身后指指点点,诱发一次次家庭纠纷,而她却一副事不关我习惯了她的冷笑表情;生活不能自理,陷入沙发,阳光下低垂着头,没有了往日飞扬跋扈的样子,婴儿般任由人安排;她临终前,回家看她,她扑朔迷离的目光,干裂虚张的嘴唇,时缓时紧的心跳,已寒的身躯……脑袋突然变得空旷却又象要迸裂般,太阳穴突突地挣扎。

又想起返校后哥哥让我少打电话给家里的“莫名其妙的”嘱咐;想起爸爸的闪烁其辞;想起他支支吾吾地说姑姑已没必要呆在我家;想起这些天的心神不宁;想起返校后第二天突然的心痛,那天她走了,家人怕我伤心误了学习一直瞒着我。

告诉自己不许哭,却不知为何自己不许哭。我不知道一个人最伤心的时候是否常选择独自呆着,只是在得知她去世的消息的第二天,想远离人群,望着家的方向,很想回家去看看她,想为她烧串纸钱,祭些好吃的……唯一不想的。就是去承认爱她。

是啊,不爱她。从小时那狠狠的一脚,从她对姥姥嗤之以鼻时,从她因一个鸡蛋破口大骂时,从妈妈被“盗”时……就以注定,不爱她。心会痛是因为突然失去她,有些不习惯,我自己的解释。

到她四七时,站在她的坟前,静默时一些眩晕,第一次为她眼泪滑落,朦胧中她的柔与凶交织出现,杂乱的思绪冲击着早已麻木的神经。“奶奶”最后一次喊她,却也是记忆中喊的最用心的一次,可是永远没有了回应。突然很想陪着她,和她说说话,因为我知道要强的她最怕的就是没人陪。

她走了,我的心会痛。在家的日子会不自觉的寻找她的影子。“我爱她吗”我依然没有答案。现在我想我已无须深究答案了。她走了,爱与恨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失去了一个亲人,她好也罢坏也罢,都已随风化,因为她是我的亲人,我的身上还流淌着她的血,所以她是我的一份牵挂,在心的位置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她走了会不习惯。习惯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