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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ry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09 10:36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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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呵呵!有点意思。

孙二叔决定去省城“淘金”,这个消息在这不足50户人家的小山村里不胫而走。大家都议论纷纷,其中有的人是感到难舍,难舍孙二叔数十年如一日的服务精神以及他的那手剃头功夫;有的人是感觉新鲜,像孙二叔这么大年龄的人竟然也要去外面发展。其实这个村子从存在到如今都只有两个人走出去过,一个是去年赶到省城打工的,另一个则是今年刚刚才考上大学去省城求学的。而如今,孙二叔就是第三个了。但作为56岁的高龄去省城的,他却是第一个。因而乡邻们都觉得新鲜。

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涌进孙二叔的小院儿,那里已经有一些热心人在帮着孙二叔收拾东西,也有一些老人在劝告孙二叔,说:“你家的孙发刚刚才结婚,你应该在家享清福,何必要跑到省城去受罪呢?”其实大家的心里都心知肚明:孙发虽然结婚了,但还是和父母一起挤在那个低矮的小房子里头,生活及其不便。孙二叔也期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能够为自己的儿子挣一幢房子。虽然有一些人嘴上都在劝着孙二叔,其实心里都有一丝痒痒的因素在窜动。去年去省城打工的孙福才只是在城里干了一年活,春节回家过年时就竖起了一栋房子,而且是当地最气派的房子。凡是到他家吃宴席的人,没有哪个没有竖起大拇指的。因而当探知到孙二叔去省城里为自己的儿子筹资建房时,一些人的心里也痒痒的想跟着去。

孙二婶把一些换洗的衣裳塞进了孙二叔的旅行包中,又塞进去了300块钱,恋恋不舍地说:“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你在外面奔波,我们娘儿俩都着实心里过意不去。只怪我们家的发儿不争气呀,当初你叫他学习你的这门手艺,他愣是不学,如今只能落个种田的活儿。要是他当初学会了你的手艺,现在去省城就是他了,何必让你在外面受罪咧!”

孙二叔说:“孩子他娘,没有什么的!趁着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我还能打拼几年。像我这有手艺的人,在省城应该不难找到活干,说不定,不出半年,就能给咱们家立一栋大房子起来。放心吧!你在家好好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啊!”

孙二叔与送行的乡邻挥手告别,就径直走向自己的“老伙计”-----剃头挑子,一口气把它担到肩头。孙二婶赶忙抓住他的扁担,小声问道:“你不会是连这东西也带到城里去吧?城里应该会有这东西卖的,到时你在买一副,别心疼钱了,该花的还是要花的。另外也省得你上下车挑上挑下的,多劳人呀!”

孙二叔回道:“也好!那我就把‘老伙计’撂家里了,轻轻松松地去省城。待到我在回家时,还可以继续担着它去给乡亲们剃头。好吧!我走了,你也不要送我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他把旅行袋扛在肩头,急匆匆地赶去村口的大道上等待进城的汽车去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做得孙二叔是腰酸背疼的,不过一下车,他就赶忙去寻找合适的店面,以期开始自己的筹资之路。但找寻了一个上午,都没能找到一家合适他的店面,换言之,是没有找到一家他能够租下来的店面。城里的店面似乎价钱都是用天价来计算的:即使是几个平米的小店铺也要上千块钱。想租个小店面看来是没有指望了,不过首先还是得把剃头的工具准备好。思量再三,孙二叔决定先去买一套新的剃头挑子,然后再考虑工作的地点问题。

跑遍了十几家商场店铺,好不容易,孙二叔终于把他的就业工具准备妥当。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到底哪里可以寻觅到一处理想的地方呢?孙二叔是个聪明人,他决定先到城里的那些剃头的地方先看看,探知一下现在城里剃头行业的行情,然后再做打算。

孙二叔在汽车站附近的大街上四处张望,终于被他看见一家叫做“自然风”的美容美发中心。刚开始他还不敢确认这是一家剃头的地方,直到看见有人长头发进去,短头发出来,他才敢肯定这是他的同行工作的地方。孙二叔信步走进去,里面的景象立刻就让他目瞪口呆:明晃晃的玻璃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的灯光直刺他的眼球,无数奇形怪状发型的人正在顾客的头上剪啊、拉呀,吹呀,还有往头发上洒水呀!最要命的是,有一位顾客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被理发师引着到一个半圆形的球体下面,理发师还一边说着:“要蒸40分钟。”

看见孙二叔站在这,有一位打扮很新潮的姑娘迎了上来,她眉开眼笑地对孙二叔说:“你好!欢迎光临!请这边坐!”孙二叔连忙摆摆手笑着说:“我不是来剃头的,我是来了解一下我们这个行业的行情的,我们是同行。”这位姑娘马上说:“这位老师傅,你也是开美容美发的吗?”语气中除了一丝惊讶,更多的就是鄙夷。旁边一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青年嘲弄的说:“老人家,你也是干这一行的呀!怎么看都不像呀!既然你说跟我们是同行,那你知道什么是离子烫吗?”说完,那青年还自鸣得意地用手拨弄了一下他那鸡窝般的发型,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神情。这边的姑娘也拿言语来向孙二叔发难:“老大爷,像你这么一大把年纪,应该在家里好好享清福的,干嘛跑出来摆弄理发这门行业,像你这样,连学徒别人都未必能够看上你,还是回家好好享清福吧!”孙二叔不知是被他们言语激得面红耳赤,还是因为感到自卑而脸红到脖子,反正没过多久,他三步并作两步逃离了那家店。

不知跑出了多远,他回过头看了看刚才的那家店,眼中泛起了泪花。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到省城买好的剃头挑子,以一个城里人所说的“跳楼价”的价格卖给了一家收破烂的,之后就登上了返乡的汽车。

到了家中,面对着孙二婶的层层发问,孙二叔一言未发,默默地摆弄着自己的“老伙计”。突然他大喝一声:“剃头的嘞!”,迎着天边那金黄的晚霞担起剃头挑子,消失在村子的薄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