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的同学

雪夫 散文 青春校园 2007-12-27 07:47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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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正在忙碌,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以为是外地的骚扰电话没有接。那个陌生的电话接连打了好几次,最后发来了一个短信:“我是你的同学,我们几十年没有见面了,王学礼。”

这个名字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了,不过在心里面还是经常想起这个名字。我看了他的短信,有些忍俊不禁。其实我们失去联系也就是十四年的光景,他怎么说是几十年了呢?看来他还是和以前那样做事情迷迷糊糊的,没有搞清楚十几年和几十年之间的差别,还是在他的心里面感觉我们之间就是有几十年没有见面了。

我没有细细去想这些,拨通了他的电话,没有说话,就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我想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一见面就笑起来,而且还要带点扭捏地和人握手,遇上关系好的还要在后背或者在肩膀上面拍打一下,打得人受不了。他说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才打你的,别人想让我打我都不想打呢。被他打的人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荣幸感。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他的鬼心眼,也和他一样重重地拍打他的后背和肩膀,也和他一样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彼此之间免不了要追打一番。虽然他的身体看起来比较强壮,却是外强中干。有一次在体育课上,我和他较劲,轻轻地就把他放倒在地上了。同学们起哄,他恼羞成怒了,好多天没有和我说话。

他的家兴海县,是一个比较偏僻和落后的地方。他是家里的老大,家里面比较穷困。刚到大学的时候,他还在热恋他的一个高中同学。我和他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彼此建立了良好的友谊。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叫我到教室,教室里面没有一个人。他拿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说是他的同学寄来的断交信。我看了信,无非就是说他已经是大学生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发展下去的可能。他说他不愿意放弃她,希望能够挽留住他。他要我帮助他写信,他说他的心里面乱糟糟的,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没有写过情书,说我干不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他揪住我不放,他的手指像老鹰的爪子,揪得我的胳臂生痛。我看看他红肿的眼睛,还是帮助他写了情书。他说我写的信很好地表达了他的心思。可是那封信还是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他们还是断交了。

他的数学比较好,据说考大学几乎得了满分,可是他却选择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他的文科不怎么样,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有一天,我们到电教室看《大红灯笼高高挂》,看了没有十几分钟,他就出来了,在外面溜达,说这样的烂片子没有什么可看的。后来,老师在课堂上面说,这是张艺谋比较有名的一个作品,值得品味。他又偷偷混到别的年级里面看了一遍。回来后说那个片子看得人直瞌睡,他的话引来大家的一阵嘲笑。

他喜欢抽烟,他的菜票总是要拿出来一部分买烟抽。有烟的日子里他最快乐。兜里有了烟,他人好像精神了许多,整天笑眯眯的,好像心里面埋藏着小秘密。到了月尾,他就把那些平时压在棕垫上面的烟屁股找出来,小心地剥开,把其中的烟丝抖到纸上,卷手指粗的烟卷,抽得有滋有味的。实在没有烟丝可找了,就找那些心软的女同学,让她们给他买烟。要是没有人给他买烟,他就用茯砖茶叶凑合。就这个有些男同学看不惯他,认为他活得没有品味。可是四年的大学中,他还是坚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了。

三年级的时候,他给一个女教授看房子,他说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信任他。那个教授教古代汉语,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那个教授的古代汉语改变了他的命运。那年他的古代汉语没有及格,第二学期一开学,他就去参加补考。可是他还是没有及格,他说在假期里拉高压电线挣学费去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复习。

同学们给他出主意,要他去找那个教授说说情,就能够改为及格的。这样的成功范例在大学里面不乏其人。他去了教授那里,教授把他骂了出来,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后来听人们说,那个教授精神受了刺激,对于他已经六亲不认了。

同学们笑话他,他倒是为那个教授同情。就是因为他的古代汉语没有及格,他在毕业的时候没有拿到学士学位,而且被分配到那个时候谁也不想去的黄果树(黄南州、果洛州、玉树州)的玉树州。有些也被分配到黄果树的同学,他们因为家里面有后门,逐步地修改了派遣单,只有他无可奈何地去了玉树州。

拿到派遣单后,同学们来不及道别就一个个消失了,谁也不知道谁去了那里。后来听说他被分配到玉树州的一个中学教语文,而且刚去的时候经常受到当地地痞的欺负,他的工资效劳了那些地痞。

我给他寄去了一本我责编的文学杂志《瀚海潮》,可是没有收到他的回信,我不知道他到底去了那里。后来在西宁举办同学联谊会,组织者说没有联系到他,十年了真不知道他躲在哪个角落里面。

电话里面他还是那么的快乐,说娶了一个家属,在距离西宁不远的一个县城买了一套楼房,妻子和孩子在那里上学生活,他在玉树州上班,而且工资是所有工薪组同学中最高的。

他说到了西宁给他打电话,我们好好聊聊。是呀,十几年没有见面了,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