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腻

将近月余了，心里装着这题目，就象是泥地里埋着的野草的根茎它有时时掘土而出的欲望，极顽强的生命力支撑它于乱石瓦砾中探出了头。

新小区交房后，陆陆续续有几家过去装修。

那天中午一家三口刚好放下碗筷，楼上的林姐来敲门邀我一起去建材市场打探目前装饰装修的主打行情及材料价格顺带订地砖，本待不去，无奈她又是拉又是拽的“盛情难却”，心想提前了解了解也好，有百利而无一害，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了。

到了那整个儿傻了眼，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四年前尚只有一期的建材市场如今已今非昔比，扩展到四期且四相毗邻。我们进了一期市场，只粗略扫扫，林林总总的店面一眼望不到边有几百家之多。巴掌大个城市，百把几十万人的个城市有无这等庞大的供销需求量无从统计，我的认识是万事万物的存在或存活都是有着它能够存在或存活的道理的，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得不承认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下，形形色色的商品朝着日益丰富、日趋精良的多元化格局发展。（这些变化还体现在我们生活中的细微末节处，你若是哪儿觉得不得心应手了，说不准市面上早就有这种解决你困扰使你得心应手的物品问世了。可见人的脑子是具备无穷无尽的创造潜能的。）

林姐象个绿头苍蝇一样乱窜，我在后头是气喘吁吁，大呼冤枉。问了地板砖问木地板，问了木地板问复合地板……这不，问了复合地板照旧返第一家来问地板砖。真要命，她还没想好到底整哪一行。趁林姐与店主唠嗑的功夫，我干脆就把自己塞进墙边的那把沙滩椅的怀抱里小憩，一边休整一边抬头观赏墙上的样品砖，与我正对面的一块800MMx800MM的砖质地细腻，色泽温润，手感柔韧，一看标价126元／块就随口问道：“这砖么样卖？”

“实价66元／块”

一块标价126元的砖实价66元，我简直蒙了，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两眼就自然而然地直愣愣盯着店主，这种情况下可能柳眉倒竖也是有的。

“你们买不买啄？要买还可再少点。实在想买55给你算了”店主显然有点急于求成，他肯定以为我瞪着他是嫌价高了，殊不知我却是在疑惧标价与实价何以相差如此之大？啼笑皆非。

“要是谈得好肯定要买了，不能再少点？”林姐冲我挤了挤眼。“这88元的这个呢？么样卖？”

“88的这砖最低42，不能再少了，说老实话，我这是看到你们主家自家来买砖，给你们报的底价，你要是跟泥匠师傅一路来，同样这砖，八百乘八百的，每块最少加10元。”

“为么事呢？”

“现在哪个靠工钱吃饭啰，大头儿在我们这里呢，带主家来买的，二天上门来拿回扣，我一块砖不加你10块钱我拿么事给他。”

林姐急了：“那水电工拿不拿回扣？”

“么事水电工啊？统统的，泥工木工油漆工，这世上就没得不吃鱼的猫。”

林姐怔在原地怅然若失，她家水电已完工，材料恰是那水电师傅带她去买的，这可真是牵出葫芦扯起瓢，惹恸她那根经了。

店主似乎谈兴正浓兀自喋喋不休地：“有一回，我算是见识了一回。狠人，真是狠。连主家买回去的砖他都能有法子给弄转来。”

这话又勾起我们的好奇心。

“他在主家说砖不好质量太差，要主家退了，说他有熟人卖砖又好又便宜，那我肯定不干撒，你们说那师傅狠不狠？硬是故意打破两块说是砖质量不好，要换好的，把那对夫妻说动了心，你们晓得结果么样？”

“么样？”林姐和我几乎是异口同声。

“给那对夫妻换了同厂家同品牌同质量同价格唯一只是颜色货号不同的砖，每块加18元。”

我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冷气：“么可能？人家夫妻俩马大哈？”

“就是那哈，相信师傅撒，师傅说这才叫好砖，这才上档次，那夫妻俩心满意足地掏腰包。我们再来个二一添作五。”

……

看那店主原本亲善的嘴脸倏忽间变得狰狞可怖，我一把拽起林姐的臂膀在她耳边哝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拖一拽之下，我俩已跑出老远，那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狰狞面孔的声浪也尾随而至：“…………”没听清说的什么，只是我稍事停歇回应了句商量商量再说。

……

写到这里，无端想起张国荣许冠杰演唱的那首《沉默是金》“是错永不对真永是真

任你怎说……始终相信沉默是金”

始终相信话多必失。

不扯了，离题远了……